祁劲枭抱臂站在他身后,轻轻一嗅,距离近得能闻到他发梢间极淡的洗发水味。“如果他哥没死,而是被‘收藏家’培养成了刽子手……”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那这次‘团聚’,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回归。”
压力如山,市局灯火通明。庞局坐镇,脸色黑得像锅底,电话一个接一个,来自各方的质询和压力几乎要把他淹没。他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对着上面那群事儿爹低声下气应付,生怕那几位一个不顺心给他这把老骨头扬了
第三天深夜,一条加密信息被已经熬的不成样的技侦部门捕捉到,经过艰难破解,来源指向城西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仓库区。信息内容只有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字坐标。
“阴谋?”宋向江喉咙发干。
“阳谋。”祁劲枭已经拎起枪套,动作利落地检查装备,“他知道我们必须去。”
他看向闻晴殊,对方已经默默穿好了防弹背心,正在调整手套的位置。
“你留在指挥中心。”祁劲枭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他无法承受再看到这个人涉险,尤其是在对方目标不明,可能直指闻晴殊的情况下。
闻晴殊抬眸,平静地回视他:“我的观察力,在现场更有用。”
“我说,留下。”祁劲枭上前一步,几乎与他鼻尖相对,压迫感十足。他能看到闻晴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下颌。
两人之间空气紧绷,无声的对峙在蔓延。
几秒后,闻晴殊微微偏开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坐标点东南侧有一处制高点,视野覆盖全场。”
祁劲枭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退后一步,算是默许。“宋向江,你带一队人,陪闻警官去制高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你的视线,也不准他靠近仓库半步!”
“是!”宋向江立刻应下,感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车队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向废弃码头。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区一片死寂,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祁劲枭带队潜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在巨大的、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空间里划破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油污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道。
闻晴殊趴在制高点的水泥护栏后,夜视望远镜镜头后的眼睛缓缓扫视着下方。宋向江紧张地蹲在他旁边,枪口对着下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祁队,三点钟方向,第二个红色集装箱,门缝下有反光。”闻晴殊清冷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精准得如同仪器。
祁劲枭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呈战术队形包抄过去。集装箱门被猛地撬开,强光手电瞬间照亮内部——
没有预想中的伏击,也没有江宁安或其家人的踪影。
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老旧的木质椅子。椅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标本瓶。
瓶子里,浸泡着一个睁着的、瞳孔涣散的眼球。眼球下方,压着一枚小小的、染血的警号牌——属于江宁安。
而在椅子背后的集装箱壁上,用同样的深色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17+1”图案。
祁劲枭看着那个眼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
“清理现场!采集所有证据!”他声音嘶哑地命令。
就在这时,闻晴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凝滞:“祁队,你一点钟方向,顶层钢架,有反光一闪而过。”
祁劲枭猛地抬头,透过集装箱顶部的缝隙,看向高处纵横交错的钢铁骨架。一个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一闪即逝。
“追!”祁劲枭毫不犹豫,如同猎豹般窜出,顺着旁边的铁梯向上攀爬。几名队员紧随其后。
制高点上,闻晴殊放下望远镜,对宋向江快速道:“守住这里,通知外围封锁所有出口。” 说完,不等宋向江反应,他竟单手一撑护栏,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直接从数米高的平台跃下,落地无声,朝着祁劲枭追击的方向疾奔而去。
“小闻!!”宋向江的惊呼被甩在身后。
仓库顶层的钢架结构复杂如同迷宫,光线昏暗,脚下是镂空的网格,稍有不慎就会坠落。祁劲枭追着那个黑影,在钢铁丛林间穿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那黑影对地形极其熟悉,如同暗夜里的蝙蝠,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追捕。在一个交叉口,黑影猛地转向,祁劲枭紧跟而上,却突然脚下一空!
一块看似牢固的钢板竟然是松动的!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巨大的下坠力让那只手的主人也被带得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钢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