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寄春。女。25岁。她的名字。」
与匿名信上的笔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靠,”祁劲枭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查失踪人口!查这个於寄春!把写信的王八蛋给我揪出来!”
——
后续的调查,顺利得近乎残酷。
於寄春,二十五岁,外来务工人员,报失踪记录显示她与哥哥於永康同住。警方敲开於永康家门时,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正在厨房剁排骨。
技术队在其家中搜出了六把不同型号的菜刀。其中一把斩骨刀的刀柄缝隙里,提取到了与於寄春DNA完全匹配的血迹残留。
面对审讯,於永康起初坚决否认,眼神闪烁,言语漏洞百出。直到警方抛出那份两年前购买、受益人为於永康本人、保额高达两百万的意外保险单,以及笔迹鉴定专家出具的、确认匿名信及报纸留言均系他亲笔所写的报告。
这个男人的心理防线才开始逐步崩塌。
然而,关于尸体其余部分的下落,他始终闭口不言,或者颠三倒四。警方在其居住小区附近的多个垃圾中转站及河道排污口,发现了难以计量的、细碎的肉类组织,部分已被处理,部分检测出人类蛋白成分,但因破坏严重,无法进行有效的DNA个体识别。
结合其家中发现的一台大功率绞肉机内壁提取到的微量人体组织,警方拼凑出了最令人齿冷的可能性。
法庭上,於永康试图以精神失常为由进行最后的狡辩。他目光呆滞,嘴角流涎,重复着无意义的音节。但经过权威医疗机构严格鉴定,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最终判决,无期徒刑。
宣判那天,祁劲枭站在市局办公室的窗前,外面夜色深沉,霓虹依旧。他想起发现头颅时,那佛像流淌的、混着盐粒的“血泪”,想起於寄春干瘪头颅上空洞的眼窝。
身后,闻晴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依旧安静。他手里拿着份文件,是补充的现场勘查报告。
祁劲枭没回头,只是沉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用盐腌……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死者闭嘴?就能镇住冤魂?”
闻晴殊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与祁劲枭并肩而立,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支离破碎的灯火。
过了一会儿,他才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冰冷的语调轻声说:
“或许他只是想延缓被发现的时间。”
“或者,”他顿了顿,侧过头,目光落在祁劲枭紧绷的侧脸上,像一片羽毛,却又带着千钧重量,“他害怕。”
“害怕他妹妹死后,还会看着他。”
“我竟在同胞身上看到了当年日本人的影子……”祁劲枭苦笑一声,望着窗外宁静的万家灯火无限感慨道。
半晌,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视线落在闻晴殊被灯光勾勒得愈发清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试图驱散之前话题带来的沉重:
“我说闻警官,”他扯了扯嘴角,“天天这么连轴转,案子一个接一个,连口气都喘不上。你就不担心?”
闻晴殊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声音平淡无波:“担心什么?”
“对象啊!”祁劲枭挑眉,语气夸张了几分,“就咱们这工作性质,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事,随时一个电话就得出现场,约会放鸽子那是基本操作。长此以往,个人问题怎么解决?真打算一辈子献给人民公安事业了?”
闻殊微微偏过头,浅褐色的眸子在光影下显得有些透明,他看了祁劲枭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为人民服务。”他顿了顿,补充道,“个人问题,不重要。”
祁劲枭被他这官方又冷淡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自己微长的头发,自嘲道:“得,问你等于白问。”
他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一点,流露出些许平日里罕见的、真实的疲惫,“我自己不也一样?光棍一条。谁想要一个天天加班、经常半夜被call走、身上说不定还沾着尸臭和血腥味的对象?”他顿了顿,半真半假地瞥向闻晴殊,“不像你,闻警官,长得这么……嗯,好看。”他最终还是选了这个词,舌尖似乎绕了一下,“就算性子冷得像块冰,光凭这张脸,估计也有大把人不介意守活寡。啧,我要是个女的,没准儿也得暗恋你。”
这话带着明显的戏谑和揶揄,甚至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混在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像是随口开的玩笑。
闻晴殊闻言,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他放下笔,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坦然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将祁劲枭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从线条硬朗的下颌,到宽阔的肩膀,再到隔着布料也能隐约感受到爆发力的手臂和长腿。
“祁队过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