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后,他直接把那个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这才把手机塞回闻晴殊手里,动作带着点不由分说的蛮横。做完这一切,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对上闻晴殊略显诧异的目光,他不自然地别开脸,心虚地转移话题:“……干活!先梳理陈锋经手过的案卷!”
闻晴殊看着他被茶水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耳根,浅褐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什么也没说,收起手机,走向那堆积如山的卷宗。
——
“又有案子??!!”宋向江在电话又一次响起后忍不住抱怨道。“行行行,这案子结束后我请客下馆子,”庞局看着不情不愿的宋向江,拍拍手,又补充道,“自费。”宋向江及众人眼神一亮,屁颠屁颠又出现场去了。
现场位于一栋墙皮斑驳的筒子楼顶层,昏暗的楼道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们赶到时,辖区派出所的同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报案人——几个惊魂未定的老街坊正挤在楼道口,七嘴八舌地向民警描述着昨晚听到的恐怖声响。
“……绝对没错!就是‘咚咚咚’往下跑的声音,又急又重,我数得清清楚楚,十八下!从顶楼跑到下面平台,正好十八级台阶!”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妈拍着胸脯,脸色煞白。
“是啊是啊,我们也听到了,就是十八声!”旁边几人连声附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确信。
祁劲枭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通往天台的最后一段楼梯。这段楼梯他刚才亲自上下走了两遍,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无论快慢,怎么数都只有十七级水泥台阶,磨损严重的边角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十七级。”闻晴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站在楼梯口,静静打量着这段并不长的阶梯。
“听见没?我们市局的专家也说是十七级!”宋向江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居民,“是不是你们太害怕,听错了?”
“不可能!”大妈激动地拔高音量,“一个人听错,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都听错了?就是十八声!跑下去的脚步声!”
祁劲枭没理会这边的争执,大步走进案发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死者是一名独居的年轻男性,倒在客厅中央,死因初步判断是锐器伤,现场有搏斗痕迹。技术队的同事正在仔细勘查。
“手机呢?”祁劲枭问。
一名技术队员递过来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祁队,手机里发现一段视频,有点邪门。不会真有什么鬼神吧?”
“少废话,我们都是坚定的共产党员和唯物主义者。而且警察的存在不就是为了破解案件吗?要是这都能用鬼神来解释你我早就失业在家养老了。”祁劲枭接过,戴着手套操作。闻晴殊也无声地走到他身侧。视频开始播放,镜头晃动,显然是用手机拍摄的,画面正对着门外那段通往天台的楼梯。拍摄者似乎躲在门后,镜头只露出一点点角度。
一个压低了的、带着颤音的男人声音在数数,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
“一、二、三……”
计数缓慢而清晰,伴随着镜头微微的颤抖。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一个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
“……十六、十七……”
数到十七时,声音停顿了一下,镜头依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
然后,那个声音带着更明显的颤抖,几乎是挤出了下一个数字:“……十八!”
就在“十八”落下的瞬间,手机屏幕陡然被密集的、刺耳的雪花纹覆盖,发出“滋啦——”的噪音,持续了大约两三秒。雪花褪去,画面恢复成空荡荡的楼梯,视频也到此结束。
祁劲枭立刻将视频拖回“十七”到“十八”的转折点,反复播放了几遍。每一次,当那个颤抖的“十八”响起,雪花纹便准时出现,分秒不差。
“技术部门检测过了,视频文件本身没有后期编辑的痕迹。”技术队员补充道,“这段视频的拍摄时间,根据手机记录,是在昨晚案发前大约一小时。”
祁劲枭脸色阴沉,和闻晴殊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再次走出房间,来到那段致命的楼梯前。
楼下,庞敬源打来了电话,声音通过免提传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劲枭啊,那边情况怎么样?‘收藏家’的案子还没头绪,这又闹出新的命案,影响极其恶劣!必须尽快破案!”
“庞局,我们正在勘查,有些……不同寻常的发现。”祁劲枭沉声汇报,目光却死死盯住那十七级台阶。
挂断电话,祁劲枭对闻晴殊道:“你再听一遍视频里的脚步声。”他重新播放视频,将音量调到最大。那数数声和最后急促跑下的“十八”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与居民描述完全一致。
闻晴殊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仔细分辨着音频。片刻,他睁开眼,走到楼梯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