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三年夏,江南暑气正盛,西湖边的白鹿书院却总是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周明轩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刚剥好的莲子,晶莹的果肉泛着水光,他抬头望向对面伏案疾书的吴子墨,笑着将莲子递过去:“子墨,尝尝我娘今早新剥的莲子,解解暑气。”
吴子墨抬眼,目光掠过周明轩案头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瓷碗是普通的青花缠枝纹,羹汤却熬得琥珀般透亮,颗颗莲子卧在其中,像是浸了蜜的玉珠。他接过莲子,含在口中,清甜的滋味瞬间漫开,可心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明轩,你娘的手艺真是越发好了。” 吴子墨放下笔,看着周明轩案头堆积如山的书卷,还有那页刚写好的策论,字迹遒劲有力,论点独到深刻,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狼毫笔。
周明轩浑然不觉,舀起一勺莲子羹,细细品味:“我娘说,这莲子得用西湖里刚采的鲜莲,去皮去芯,慢火炖足三个时辰,最后加些冰糖勾芡,才能有这般清甜。她说我们赶考辛苦,得补补身子。” 说着,他将瓷碗往吴子墨那边推了推:“你也尝尝,还热着呢。”
吴子墨心中一紧,连忙摆手:“不了,我刚喝过茶,怕腻。” 他看着周明轩低头温习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样耀眼,那样让人嫉妒。同是寒窗苦读,周明轩却仿佛天生就比他聪慧,每次书院考核,周明轩总能拔得头筹,先生们的夸赞、同窗们的羡慕,都像针一样扎在吴子墨心上。
夜深人静时,吴子墨独自坐在房内,桌上放着一小包从药铺买来的 “乌头粉”。他看着那包黑色的粉末,手指微微颤抖。只要将这粉末撒在周明轩的砚台里,周明轩便会中毒,手指发麻,无法握笔,那样一来,科举考试的机会,就全是他的了。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 吴子墨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想起周明轩每次拿到好成绩时温和的笑容,想起两人一同在西湖边散步,谈论未来抱负的时光,心中掠过一丝愧疚。可一想到科举失利后,家中父母失望的眼神,想到自己多年寒窗苦读可能付诸东流,那丝愧疚很快就被嫉妒吞噬。
次日清晨,吴子墨早早来到书院,趁四下无人,将乌头粉悄悄撒进了周明轩的砚台里。做完这一切,他心跳如鼓,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假装认真读书,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盯着周明轩的方向。
第二章毒发落榜
周明轩像往常一样,端着母亲做的莲子羹来到书院。他放下瓷碗,拿起砚台,准备研墨写字。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砚台里的墨汁时,突然感到一阵刺痛,紧接着,指尖开始发麻,那股麻意迅速蔓延,顺着手臂往上爬。
“怎么回事?” 周明轩皱起眉头,试图握紧手中的狼毫笔,可手指却不听使唤,连笔都握不住,“啪” 的一声,笔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惊恐地发现,指尖竟然开始发黑,那黑色还在一点点扩散,沿着手骨的方向蔓延。
“明轩,你怎么了?” 吴子墨听到动静,连忙凑过来,脸上满是 “关切”,心中却暗自得意。
周明轩抬起发黑的手,声音带着颤抖:“我的手…… 我的手好麻,还发黑了……”
周围的同窗也围了过来,看到周明轩发黑的手,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先生闻讯赶来,仔细查看后,面色凝重地说:“这像是中了毒,得赶紧找大夫!”
可一切都太晚了。大夫赶来时,周明轩的手骨已经彻底发黑,毒素顺着血液蔓延,不仅影响了他的手部,还损伤了他的身体。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科举考试在即,他却连笔都握不住了,多年的努力,就这样毁于一旦。
吴子墨假惺惺地守在病床前,每天都提着 “精心准备” 的汤药,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心里却毫无波澜。他看着周明轩日渐憔悴的模样,甚至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终于除掉了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科举考试如期举行,吴子墨如愿参加了考试。他发挥出色,最终高中进士,衣锦还乡。而周明轩则因为中毒,不仅错过了考试,身体也每况愈下。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落叶,心中满是绝望。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会遭此横祸。
周明轩的母亲每天都守在他身边,为他熬制莲子羹,可他却再也没有胃口。那曾经象征着温暖与关怀的莲子羹,如今却成了他心中的痛。他看着母亲日渐苍老的面容,心中充满了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的期望。
不久后,周明轩在郁郁中离世。他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笔,脸上带着不甘的神色。周母悲痛欲绝,将他葬在西湖边的一座小山丘上,那里可以看到他曾经读书的白鹿书院,也可以看到满湖的荷花。
第三章噩梦缠身
吴子墨高中进士后,被任命为某地的县令。他春风得意,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从此可以平步青云。可他没想到,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