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骨记》最后一章?陈墨探骨-清骨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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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戏台初见

    乾隆十三年暮春,苏州 “玉茗堂” 戏班的戏台前挤满了人。秦万山原本是来谈绸缎生意的,却被台上传来的唱腔勾住了脚步。台上唱《牡丹亭?惊梦》的女子,水袖轻扬间,眼波像江南的春水,一句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竟让他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戏散场后,秦万山绕到后台,见那女子正对着铜镜卸妆,鬓边插着支素银簪,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浅浅一笑:“公子找我?”

    “姑娘方才的唱腔,真是绝了。” 秦万山递上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殷勤,“在下秦万山,久闻苏玉簪姑娘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玉簪接过锦帕,指尖在帕子上轻轻摩挲着,声音软得像棉花:“秦公子过誉了。不过是戏文里的痴话,当不得真。”

    自那以后,秦万山成了玉茗堂的常客。苏玉簪唱《牡丹亭?寻梦》时,他会盯着她水袖上绣的桃花发呆;唱《玉簪记?秋江》时,他会跟着 “江水东流,花落满舟” 的调子轻轻晃头;唱《桃花扇?哀江南》时,他又会对着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的唱词叹气。

    有次散场后,秦万山在戏班后门等她,从袖里取出一支嵌着珍珠的银钗:“玉簪姑娘,这支钗子配你正好。明日可否赏脸,一同去虎丘看看桃花?”

    苏玉簪捏着银钗的指尖顿了顿。戏班班主常说,她们这些 “戏子”,终究是下九流,能得秦万山这样的富商垂青,是天大的福气。她抬头看着秦万山眼里的热切,轻轻点了点头:“秦公子客气了,明日我在这里等你。”

    次日游虎丘时,满山的桃花开得正盛。秦万山指着飘落的花瓣笑道:“玉簪姑娘,你看这桃花,倒让我想起‘春风上巳天,桃瓣轻如翦’的戏词了。”

    苏玉簪望着漫山的粉色,轻轻叹了口气:“桃花虽美,可惜开不了几日,就像我们这些人的命,由不得自己。” 她自小在戏班长大,见多了被权贵玩弄后弃如敝履的同行,心里早有了防备。

    秦万山听出了她话里的不安,立刻握住她的手:“玉簪,你放心。我定会赎你出戏班,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以后你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唱戏,我秦家的夫人,谁敢怠慢?”

    苏玉簪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秦公子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的。” 秦万山从怀里取出一方刻着 “秦” 字的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秦家的传家宝,你先拿着,就当是定情信物。等我凑够赎金,就来接你。”

    苏玉簪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心里的防备渐渐软了。她从发髻上取下那支羊脂玉簪,递到秦万山手里:“秦郎,这玉簪是我娘留给我的,今日赠予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信你。”

    秦万山接过玉簪,指尖传来玉的温润。他紧紧攥着玉簪,在心里暗暗盘算 —— 就算骗,也要把这个女子留在身边。

    第三章新婚碎梦

    三个月后,秦万山果然凑够了赎金,把苏玉簪从戏班接了出来。但他没带她回秦府,而是在城外找了一处带小院的别院,说是 “先让她适应一下,再风风光光地娶进门”。苏玉簪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只当是秦万山体贴她的处境。

    新婚之夜,别院被红灯笼照得通红。苏玉簪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镜前,一遍遍摸着鬓边秦万山送的珍珠钗,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她想起秦万山说的 “秦家夫人”,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秦万山走进屋时,却没穿喜服,只穿了件常服,脸色也有些慌张。苏玉簪察觉到不对劲,起身问道:“秦郎,怎么了?”

    秦万山搓着手,眼神躲躲闪闪:“玉簪,有件事…… 我瞒了你。我…… 我已经娶妻了,家里还有个儿子。”

    苏玉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珍珠钗 “当啷” 掉在地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玉簪。” 秦万山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是真心喜欢你,可我不能休妻。你…… 你就当我的妾室吧,我定会好好待你。”

    “好好待我?” 苏玉簪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你说要风风光光地娶我过门,说要让我做秦家的夫人,这些都是骗我的?‘我本将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秦万山,你好狠的心!”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期待,想起那支传给秦万山的玉簪,想起戏文里那些被负的女子的下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猛地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朝着秦万山刺去:“你这个骗子!我杀了你!”

    秦万山下意识地抬手一挡,金簪刺在他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抓住苏玉簪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推。苏玉簪踉跄着后退,后脑勺 “咚” 的一声撞在桌角上,当场昏了过去。

    秦万山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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