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不要再问了。”终于回答了乌鸦女士的话,池宿转头摸了摸她的毛让她闭嘴。
走上前去仔细观察这个男人,巫师的眼球不再无规则地转动,视线停留在了池宿身上。
见这位大王子始终不动,池宿便伸出手,想要把那颗眼球直接给挖下来。
“嘶……”
一股浓烈的痛苦从指尖传来。
收回手一看,指尖上出现明显的一块红。用大拇指将血抹掉,上面却没有伤口。
眯了眯眼,目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这间房里的灯光格外暖,把纯白的墙面印成灿烂的金,柜子中的各式玻璃罐照得金光闪闪。
大王子马特坐的地方是房间的正中央,身前有一方桌,对面是一张空荡的椅子。
方桌上摆了两个茶杯,上方还飘着热气,两杯茶都没有喝过的痕迹,似乎是刚倒上的。
马特不动的那只眼睛始终平视前方,拉开椅子坐到对面,池宿发现那只眼就是在看坐在这里人的脸。
另一只眼跟随着池宿的动作也转了回来,本就朦胧的灰又蒙上一层雾,水光潋滟。
它在……哭?
池宿皱起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异。
视线移到他身上,池宿盯着马特,好像是准备在这个木偶人身上读出什么隐喻来。
他真的看见了。
在马特放在桌上的手腕内侧,被袖子遮掩住一半的地方,隐隐有一个凸起的红色痕迹。
拉开他的袖子一看,发现那是一只蝴蝶。
像是用微烫的铁贴上去,烙出来的一个浅浅的痕迹。但或许是因为温度过低,皮肤只泛起一层浅红,并不可怖。
又是蝴蝶。
那些玩偶身上的蝴蝶印记,森林里铺满了厚厚一层蓝蝴蝶的道路,蝴蝶加工厂以及穿蓝色工服的工人……
他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
重新坐好,池宿再一次审视这个房间。眼神流转在柜子里摆着的玻璃罐——这里面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房间内的家具除了桌椅就是柜子,所有柜子里也只摆玻璃罐,再无其他东西。
罐子里是黄水晶,每罐里都是。那些长条状的水晶堆得满,几乎将罐子填得没有空隙。
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任何东西,池宿即将收回目光时,忽然瞟到有一罐水晶中划过一道蓝光。
立刻站起身,他拿起玻璃罐打开。闪过蓝光的水晶被包裹在罐子最里面,从外面只能看到极微小的一角。
把它拿出来才见真面目。只见它镜子一样透亮,完全没有房间内其他水晶那样浑浊暗淡的模样。
但里面反射的影子不是池宿。
是另一个人。
是二王子,艾德里安。
那抹蓝是艾德里安的眼睛。池宿震惊的表情配上这张忧郁的脸,显得格外奇怪。
捏紧了水晶,他问乌鸦女士:“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原来的脸?我的眼睛是蓝色还是绿色的?”
“当然是绿色的呀,主人你真的没事吗?我从刚才就一直感觉你怪怪的……”头往上抬看他的脸,乌鸦女士依旧是担心的语气。
“没事,我真的没事。”将水晶放在桌子上,池宿对着它开始上下摸索身体。
解开扣子翻找左右两边的荷包,直到手碰到外套内部的暗袋时,袋子里有东西微微动了动。
手指一顿,池宿停下了动作。
死盯着水晶眼睛一眨不眨,他看着两只触角先从口袋里探出,紧接着一只蝴蝶从里面飞出来。
连忙拿起水晶跟着蝴蝶移动的轨迹而移动,蝴蝶最开始飞的有些颤巍,然后越飞越好,最后停留在了属于马特的茶杯上。
在水晶中,大王子马特此刻并没有坐在这里。
那只挂在杯沿的蝴蝶明目张胆地抖了抖翅膀,蓝色鳞粉从它身上飘落,正正好洒进茶水中。
做好了一切,蝴蝶飞回兜里。
马特也回来了;水晶中的马特回来了。
他坐到座位上抬起头,变为了池宿真实眼中能看到的模样。
接着马特拿起杯;真实的那个马特拿起杯。
和水晶中的场景同步,池宿看见面前的人机械地拿起茶杯,凑到嘴边喝下。
咕嘟咕嘟……
面前的茶很快被喝了个精光。随着茶水滑下食道,马特的喉结耸动。
歪头,池宿发现他眼神浮现出嘲讽的意味,神奇地,混合着泪水的嘲讽意味。
然后,是震惊。
不可置信。
某种情绪在马特心里蔓延,从惊恐到愤怒发生转变。他的胃部在鼓动,是什么在鼓动?
池宿看见他原本平坦的腹部逐渐鼓胀,即使衣着华丽厚重也依旧难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