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呼吸都开始放柔,强迫大脑开始重新转动,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哪里?
是记错了吗?不,那两本书里的确提到了绿色,也的确提到了森林。
绿色,天堂,森林。一切都和这里的景象吻合。
偏偏这所谓的“天堂”,却是以如此恐怖的方式呈现在自己眼前。
那么,蛇眼中的天堂到底是什么?
如果连这里都不是他眼中的天堂,那真正的出路究竟又会在哪里?
思维在这里忽然卡壳,池宿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低头望向怀里那条安静的小蛇,从它那双琉璃般的紫色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那张苍白又布满伤疤的倒影。
等等……
他朝蛇伸出手,小蛇也亲昵地用身体缠绕上他的指尖。
蛇认为这里是天堂,是因为他在这里被乌鸦先生所救。
可自己呢?自己又不是蛇,又有谁会来拯救自己?
终于理清了这层逻辑,池宿开始唾弃自己的愚蠢与理所当然。
自己只会成为森林中被留下的尸骨,当然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
想通了这一点,他立刻转身朝树林外跑去。
既然确认了出路不在这里,那自然也没必要再和那些诡异的羊处在同一地。
奔跑的声音吸引了啃食尸骨的小羊,齐刷刷站起身,血红的眼睛锁定目标,站在原地开始膨胀。
“轰隆隆——”
没跑出几步远,身后便传来巨响。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
身旁的小羊跟不上自己的速度,池宿拽起它抱到怀里。负重这个大型暖宝宝,一边还要分神去思考。
绿色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厚厚的积雪压断了树枝,夹杂着树叶不断从头顶砸落。
他狼狈地躲避着,心中充满了愤恨。
为什么这里一直在下雪?自从那个该死的生日派对开始之后,就一直在下雪!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他脑海里不断转悠,好似要把他本来就冻僵的大脑彻底搅坏。
树木变回了刚进入时的稀疏,身后的追赶声也逐渐弱了下去。但奔跑的脚步依旧不敢停歇,生怕羊们又杀一个回马枪。
直到确认它们已经回去,彻底没了声响,池宿才敢停下。
雪比最开始时下的还猛,身体的温度在急速流失。
要不是还有怀里还有这只会自动升温的小羊,他怕是早就冻死在了雪地里。
只是小羊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它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怀里不动,只露出一个微微起伏的背。
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可思来想去,就是想不通出口到底会在哪里。
蛇肯定是被救回了乌鸦的城堡,但之前自己在那里这么多天,不也还是在幻象里吗?
那里不是真的城堡,或许……只是一个由记忆碎片构成的结合体。
真的城堡会在哪里?
他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这场生日宴会并不简单。
最开始生硬的切换,一下子从无人的宴会厅移动到满是人的地方,还活着的孔雀,还留在这里的真乌鸦先生。
池宿只是疑惑,这里究竟是过去的时间线,还是又一场幻境。
但当他那天晚上望见骏马女死后,随着她头一起滚落的那个人头时,一切豁然开朗。
这是那条蛇制造的幻境,就像梦一样,他把现实生活中的东西下意识投射了进来。
回顾自己经历的每一个幻境,从最开始洗手间的那滩血,到刚才被逼吃羊肉的木小屋。
每一次破除幻境时,他都看见了一个东西。那就是镜子和玻璃。
如果破除幻境的办法是找到这里的“镜子”,那么属于这个大幻境的镜子又会在哪里。
那么……“镜子”……
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池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指挥我回去那屋子的路,拜托你了。”他对脑海里的人说,罕见地用上了恳求的语气。
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抱稳怀中虚弱的羊与蛇,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中。
离了森林,雪重新变成银白色。
狂暴的风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飞,就连最基本的行走都异常困难,更别提奔跑。
只能努力站稳身子,一步一步朝前方艰难挪动。
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他来时走了太久的路,回去便也要用百倍来还。
怀中的羊抖动得越来越激烈,可他没有办法,他自己也快要冷死了。
他只能一次一次地调高温度,用更大的力气将它搂得更紧。
雪片打在小羊身上,每化成一次水滴就加重一份它的不安。
“咩……”小羊发出了一声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