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叫声几乎要震破整个房屋,连屋外的风雪也有了片刻的凝滞。
眼球瞬间被血丝布满,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裂。他抓起身边的任何东西,疯狂地朝着四周砸去。
木凳、盘子、酒瓶……碎裂声此起彼伏,但他却浑然未觉。
直到一声沉闷的响动突兀地响起,眼神猛地转向了地上那具羊的尸体。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木凳,冲到那具羊尸前,狠狠地往下砸。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木头破碎,怒火依旧无法平息。他抬起脚,一遍一遍踩向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直到羊的头颅被踩爆开,雪白混着鲜红一同流出,粉嫩地粘在他鞋底上。
他将那具残骸踢开,终于力竭地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
直到这时,脑海里的燕清温才敢试探性地开口,“……你还好吗?”
“你觉得我这像是还好的样子吗?!我他妈一点都不好!”怒吼时扯动了嘴角,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我知道,我知道。”他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尽量安抚,柔声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怕,不会一直这样的。”
“什么?”池宿一下子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通红的眼睛燃起一丝希望。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怎么才能恢复?要多少钱?你说!多少钱我都给!”
“不要钱,也不用做其他任何事。”他的声音像一首摇篮曲,轻易就让人平静。
等到池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继续,“你只需要通过这一关,所有痛苦,所有伤痕,一并都会被抹除。”
“当然……”
眼见池宿又要因为这个过于长远的目标发疯,他连忙又在前面挂了一根胡萝卜。
“你是我的宿主,我当然不忍心你这样子。”
一阵风莫名吹起,像是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肩,“等你过完这个任务,我马上就帮你治好。”
“保证和之前一样,一分一毫都不差。”
“……真的?”声音罕见地透露出脆弱,池宿细弱地问。
燕清温轻笑一声,“当然是真的,你不信别人,总该信我吧。”
“好……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脑子又重新开始转动起来。
目光扫过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羊,他步伐踉跄地朝着它走过去。
调低了红色小羊的温度,他抚摸上它的头,“别怕,我不是在怪你,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原本十只的红色小羊不知怎么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只圆滚滚的大羊。
变大了些的小羊这才敢抬起头,小心地蹭了蹭他的手。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对不对?你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来烫我的脸是不是?”抱住那个毛茸茸的球,尽量让声音变得温柔。
冷静下来后才感到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之前他因为脸上的冲击忽略掉了这一点。
小羊肯定是试过其他地方,都没有用才被迫烫了自己的脸。
这场梦自己入的太深,比上回羊房间里的那场要深得多。
必须要离开了。
不管这里是过去,是未来,还是一个由两者交织而成的痛苦幻境。
他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手掌抚摸着小羊的脑袋,池宿不想错过任何一条线索,“你现在会说话了吗?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变大的?”
小羊只是“咩”了一声,蹦跳到壁炉面前指了指里面的火,跳进去闭上眼睛,做出一个“我很用力”的表情。
它的身体变得越发红,过了一会儿跳出来,指了指前面的池宿,又拍了拍自己。
嗯……自己大概懂是什么意思了。
所以道具还有升级功能?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线索?
不放心的问了一声燕清温,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线索的可能性被斩断,池宿感到有些挫败。
回忆起到这里来后的一切,唯一能称得上是“指引”的,只有那本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晚饭后,我抱着它的骨头一直向东边走,终于看见了属于我的,绿色的天堂。”
东边……哪里是东边?
转头望去,虽然窗外的雪已停,可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白,哪里找得到什么方向?
无可奈何,只好又求助脑海里的那位先生,“你上次都能帮我指路……这次也能吧?”
燕清温沉默了一会儿。
“当然。”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如果你一定要我这么做的话。”
松了口气,池宿一只手捞起小羊背上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