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乌鸦16
    黑影打了个响指,瞬间众鸦齐动。一团墨色的云疾速旋聚而来,聚拢在池宿身边。

    “首先,”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贵族式的挑剔,指尖嫌恶地在池宿周围虚点了一下。

    “我们需要把你身上这些……惹人厌的东西,清理干净。”

    没有预告,他的一只手扶住池宿的肩,另一只手则从为首的乌鸦中揪出一根羽毛。

    “闭上眼。”黑影命令,“去想雪,想着你身体的污秽都被那片雪所覆盖净化。”

    他将那根羽毛放在池宿的手心。

    触感奇异,既非轻柔,也非坚硬。倒像是一块温暖的玉。

    只犹豫了一瞬,池宿便配合地合上双眼,握紧了那根羽毛。

    感官被剥夺的那刻,黑影朝那群乌鸦使了个眼色。

    收到指令,它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只叼来晶莹的蛛丝,替代了缝合线;另一只带来浸透水的苔藓,将冰凉的汁液滴落在伤口。

    它们用喙去啄他的身体,爪尖划开腐肉。

    左边那群用脚抓着棉球往他身上戳,右边那群嘎嘎讨论着试图弄懂医疗箱里的说明书。

    池宿被这一群不靠谱的医生折腾的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完成了堪比凌迟的包扎。

    所幸,那群乌鸦们真的看懂了。

    虽然过程不顺,但当最后一根绷带被歪歪扭扭地系好时,他感觉自己又被拼了起来。

    捂在他眼上的手终于撤去,黑影将一面镜子变到他眼前。

    “怎么样?是不是顺眼多了?”

    望着镜子前自己的那张脸,竟然奇迹的变得洁净,如同刚到这里那天一般柔滑。衣服被缝补,甚至闪着细碎的银光。

    “你是怎么……”刚要开口,却被冰凉的指尖堵住唇。

    黑影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大厅回荡,带着一丝狡黠与无辜,“是魔法,亲爱的。是我的魔法。”

    魔法?这算什么蹩脚的解释?

    心里疑惑但是没再问,他注视着那团捉摸不定的黑暗,转换了话题,

    “那么……现在我该走了吗?”

    “嗯哼。”黑影点头,身体向后靠在空中,

    “你‘母亲’应该已经在外面等你了,收拾收拾你的可怜模样,回家去吧。”

    母亲……池宿心中叹了口气。

    抿着唇看了一眼大门,他望着飞在天空中歪头的乌鸦,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城堡。

    踏出门的那一刻,城堡的温度被隔绝。极寒的风雪包裹上来,雪片拍打在皮肤上。

    伤口在绷带下传来细密的痛,仿佛在提醒自己这场噩梦尚未结束。

    出了门到雪地,雪已经积了膝盖厚,直到现在都丝毫未停。

    雪地中央孤零零停着一辆黑色马车,旁边站着的正是那个和他仅有一面之缘的“母亲”。

    一切都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那身臃肿的白色羊毛大衣,那抹凝固血迹般的口红。

    唯一不同的,是她脸上毫不掩饰地怒火。

    池宿踩着雪,试探性地走上前,“您是来接我的?”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淬着毒的眼神。

    那妇人恨铁不成钢地上下扫视他一圈,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粗暴地将他拽上马车。

    车夫扬起鞭子,马蹄踏碎积雪。

    “我对你太失望了!”

    刚在颠簸中坐稳,一个裹挟着怒气的巴掌便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池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泛起血腥味。

    下意识惊呼出声,他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抬眼。

    对面的女人身体涨成诡异的红,胸脯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那只手都在颤抖。

    “我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为你在他的餐盘里铺好了路!”她几乎是在尖叫。

    “你是这么多羊里面条件最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珍惜!”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池宿甩开她的手,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我说你不懂得珍惜!”女人腾的一下站起来,看起来几乎要自燃。

    “我们第一天就给你预备好了,你本该乖乖睡熟,然后心甘情愿被吃掉!可就连这样你都完不成!”

    瞪大了眼睛,他脑海里变得空白,“你们想要我被吃掉?”

    “这不是废话吗!”女人理直气壮的喊着,看起来仍然很生气,

    “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又寄玩偶又给你特制衣服,就是生怕你这张下贱的脸得不到乌鸦先生的喜欢!”

    “可你最后还是搞砸了!你要我怎么交代,你要我们家的人怎么活!”

    说到最后,她彻底崩溃了。眼泪混杂着妆容落下,冲出两道雪白的痕迹。

    一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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