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扇镜框无声化作金色的粉末。是被风吹散的沙,轻飘飘散在空气中。
通道被摧毁,池宿不知道里面的狮子会发生什么。
他也不在乎会发生什么。
闭上眼,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毯上。他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宁。
“这个房间里有医药箱吗?”平静了一会儿后,他在脑海中问。
脑海中很快传来声音,燕清温温声回应,“在床边的柜子里。”
挣扎着爬起来,池宿依言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急救包,放着几卷纱布和一小瓶酒精。
聊胜于无吧。
咬着牙,他开始为自己处理身上的伤口。
一一阵阵刺痛传来,他眼前发黑,只能胡乱打结,最终将自己包成了一个木乃伊。
处理好自己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那条几乎一动不动的小蛇。
“别怕,我帮你包扎一下。”
放柔了声音,他用手指抚摸着小蛇冰凉的身体,再拿起一小块纱布轻轻靠近。
小蛇一如既往的听话,乖乖搭在他的手上,任由他动作。
池宿迅速为它处理好伤口,在纱布的末端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好了,”他将小蛇重新放回怀中,“现在,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或许是刚才一连串的折腾已经耗完了它的体力,小蛇只是虚弱地吐了吐信做回应。
“没关系,我知道你累了。”将自己挪上床,他和小蛇一起躺下。
身上洁白的纱布很快被不断渗出的血液染透,变成一朵朵盛放的花。
嘴唇因为失血而无生气,身体几乎要和纯白的床单融为一体。
外面雪还没停,池宿躺在一片白的房间,像是死在了雪原里。
“帮我个忙。”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前,他再一次对燕清温开口,“半小时后……把我叫醒。”
脑海里是一片死寂。
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追问或思考。
大脑变成一片白茫茫的空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终只剩下彻底的黑暗。
眼皮合上时,他错过了那声干涩的“好”。
坠落。
意识从身体里剥离。
坠入一团飘渺的云,躺进一群羊怀里。转身滑进更深层的梦境,直到脑里的雾被拨开,肋骨下的疼痛也不再显得尖锐。
他从昏迷中醒来。
颤抖的睫毛缓缓掀开。映入眼帘,首先是一片过曝、令人目眩的白。
白色在涌动,摩擦着露出一个漆黑的小小脑袋。
“咩。”
一声清脆的羊叫响起。
一只雪白的绵羊正站在他的胸口上,用细细的前腿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
“你终于醒啦?母亲已经出门了哦。”
“谁?”池宿皱眉。
“母亲呀!”四周传来异口同声的羊叫。
他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一群绵羊给团团围住了。
天花板、墙壁、地板……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羊。
紧紧地挨在一起,凑在一起,暖融融地将他围困在最中心。
底下的一只羊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你终于醒了,我们还以为你生病了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羊群就又骚动起来。
“是呀!是呀!睡了好久好久!”“我们好担心你!”
捂住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脑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尝试先把站在自己身上的那只羊给剥下来。
“你能够……先从我的身上下来吗?说真的,你稍微有点重。”
“当然!我只是怕你一直不醒才来叫你的。”
小羊爽快答应,轻巧地一跃,稳稳落在了其他同伴身上。
池宿被小羊跳跃时的脚蹬得心口疼,表情差点当场扭曲,“……谢谢,谢谢你……”
僵硬地说完,他撑着身下那些地毯般的绵羊背勉强坐了起来。
熟悉的天花板与布局,拨开小羊从缝隙中也依稀看到床的影子。
这里还是原来的房间。他松了口气。
那只被他请下去的小羊眨着黑豆般的眼睛望着他。
羊说:“你第一次经历母亲出门,不害怕吗?”
他有很多要问,例如母亲到底是谁,例如它们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看着那双眼睛摇了摇头,“不,我不害怕。”
“你真勇敢!”
“但没关系,就算你害怕,我们也会保护你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