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往那洞里面一看,睁开眼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住了。
那洞里面,是一只和他一模一样,绿得惊人的眼睛。
猛地抬头。手指紧握着洗手台边缘,指尖用力到开始泛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身旁的水龙头停止流血了,心中警戒飙升,他感到房间逐渐开始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血在哼歌。
升腾起的蒸汽将整个房间笼罩,催眠般让人想要融化在里面。眼前蒙上了一层白雾,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直到最后一声突然变成了尖叫,池宿的大脑像被挖走了一块般疼痛起来。剧痛让他从迷茫中清醒,周围密集的泡泡不断鼓起,像是要把他直接煮烂在这里。
血液已经没到了腰部,没有时间再留给自己犹豫了。
强撑着精神站直,他手脚并用爬到洗手台上,用指甲拼命去抠镜框内的墙纸。
脆弱的墙纸很快被划出一条一条痕迹,直到那上面终于出现了破口状的裂缝,他立马用手扯住外撕。
“嘶啦”,一大片墙纸被撕扯下来。
里面露出了一面镜子。一面完好无损,清晰反射出他面容的镜子。
果然是假的。池宿松了一口气,几乎是跌坐在洗手台上。
如果里面发生的事情是真的,那么这么大的声响,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npc肯定会听到。
他的声音太自信,太肯定了。没有一丝丝害怕或者疑惑,这根本不合理。
明显他不是个胆大的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好这一切。自己大概是拿到小木牌的那一刻就被拖进了幻境,因为先前他拿走木牌时那里并没有洞。
如果有,那么他一定会注意到的。
出现在那洞里的眼睛是镜子反射出来的,既然幻境中镜子的破碎是假的,那么真正的镜子就是被隐藏在墙后了。
真实世界一旦被发现,幻境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眼前的镜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转身正想要跳下去,却又愣住了。
血还在这里。
虽然没有再继续增加,也没有再继续变热,但它们的的确确还在洗手间的地上,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毫。
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一下,除了温热之外就再没有其他。
虽然疑惑,但还是跳了下去移动到门前。拧了拧门把,门果然还是锁着。
只是没有之前的牢固,用力推时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忍着疼痛,他逼着自己去撞门。
一下,两下,三下……
直至他将要脱力时,那扇门才终于慈悲地敞开,彻底被撞烂。
他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要开始捏鼻子闭眼憋气。
因为紧接着的就是涌出来的血。
堆积在洗手间里的血在他倒地的同时就紧跟着涌出来,冲脏他的头发身体,黏在他的皮肤上。
衣服又吸进去了大部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比鬼还像鬼。
血流向四方。他睁开眼大喘气,身边缭绕着湿热的腥膻味。
是羊血。
闭上眼,就这么瘫倒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感受到身体上的血在逐渐凝结,睁开眼发现除了自己身上沾上的,其他都已经消失不见。
“操……”他吐出呛进嘴里的血沫骂了一句,扶墙起身。
吸满了血的绵羊服格外笨重,他不得不拖着无力的身体先挤掉一部分衣服里的血液再继续行动。
拧完衣服,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池宿靠着墙颤抖起来。
他嘴角弯起,竟然是被气笑了。
这算什么?越处理越脏,越处理越乱?
这下好了,酒渍是彻底看不出来了。毕竟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红的。
“怎么回去?”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朝系统问。
“往你面前的方向一直走。”系统平静回应。
他按照系统规划的路线往前,没走几步路却又听见脑海里传来声音。
系统的声音里包含了几分不明的意味,几乎像是叹息。
系统说:“你心里的期待可能并不能实现,房间里没有浴室和换洗衣服。”
池宿感觉自己要原地爆炸了。
又或者说他本来应该在刚才的羊血煮自己环节中就直接爆炸,只不过延缓了一会儿。
他觉得系统的话是活脱脱的嘲讽。
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笑,眼睛里闪着扭曲的光,“好的,我知道了。”
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