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着浴袍,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白皙的皮肤被蒸得透红,傲慢的上挑眼懒懒地眯着。
刚回国,池宿时差没倒过来,还和人出去玩了一整个白天,此刻困得要命。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时,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封信。
感到好奇,于是便随手拿起展开,一目十行地扫过:
「亲爱的池宿先生:」
「请于今晚9:00前往参加乌鸦的生日宴会。
务必准时,主人最厌恶迟到。另请着装务必低调,万勿夺了主人风采。」
金色的细花体英文工整地写在纸上,信纸很冰,像是刚从雪里捞出来。
指尖抖了抖,池宿嗤笑一声,将信丢进垃圾桶。
自己最近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好了?这种玩笑也敢开?
想着估计是今天去玩时,哪个胆子大的偷放进自己兜里,又在洗澡前被和其他东西一起拿出,顺手放在了床头。
池宿本来没想管,可下一秒抬头,与一条蛇对视。
是一条银白色的蛇。
宝石做的眼睛透着光,硕大的尖脑袋前倾,毒牙若隐若现。
被吓得退后两步,他差点摔在地上。
寂静。
一片寂静。
空旷的房间里,只回荡着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闷声音。
离了供暖,薄薄的浴袍穿在身上有些冷,还有些湿润的发尾往下滴着水珠。
柔和昏黄的灯光很好地照顾了双眼,让他得以舒适地看清面前的景象。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完全封闭,连门窗都没有的宽阔房间。
黄金珠宝堆洒在桌面地下,反出来的光能晃瞎人的眼。像他小时候的房子,因为不懂装饰所以就把配套的家具摆件随便往里面砸,硬生生砸成富丽堂皇的模样。
面前站着六只动物,或者说六个长着动物脸的人。
蛇,狮子,羊,孔雀,老鼠,马。
神态表情鲜明生动,像有人刚刚把他们的脑袋砍下,又装上一个鲜活的动物头。
盯着蛇看了两秒,池宿最后收回视线。
他刚刚就是站在这条蛇面前,被那双冰冷忧郁的紫眼睛吓了一跳。
绕过那些动物往后看。六只动物后面有一张长桌。
纯金做的长桌,远远望过去几乎要和地面连成一片。桌布、餐盘、菜肴都由金子组成,弯出的褶皱和布料上的纹理都清晰,精致得让人恐怖。
不像吃饭,倒像是立威。
主位坐着一位穿西装的乌鸦。
右手拿着一只金杯做势要喝,黑色羽毛柔顺地贴合,没有一丝一毫凌乱或翘起,姿态优雅惬意。
闭着眼微微张开喙,脸上的表情是完完全全愉悦的模样。
与此同时,脑海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话时语气诡异的温和。
“欢迎来到游戏:黄金乌鸦的生日宴。”
池宿的思绪被打断,往四周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那声音继续说:
“新手关卡:座位排序。”
“作为一位在乌鸦手下工作的贵族人士,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察言观色,以在这位阴晴不定的乌鸦手上求得存活。”
“关卡限定时间:半小时。”
“如若排序错误或超过时间,将变为乌鸦库藏的一部分。”
“呵。”
几乎是下一秒,池宿带着讽刺的笑声就砸在房间的地上。
他扯着唇角,太阳穴跳了跳说:“就是会死喽。”
“是的。”
系统顿了一下回答。
翻了个明显的白眼,池宿天生上翘的唇罕见地压了下来,绿眼睛里像是有鬼火在跳。
“你下次可以直接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完全傲慢的不屑语气,仿佛他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导者。
没等系统回应,他往回走到那六只动物前,眯着眼睛一一扫过:“怎么排序?该不会要我一个个搬吧?”
“不……”系统的语气拖得有些长,似乎被问住了,“你只要告诉我顺序,他们会自动排好。”
“谢谢你。”
短暂地假笑一下,池宿很快将那笑意隐去,变成了近乎纸片般的扁平:
“最后一个问题,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
语气稀疏平常,仿佛是在讨论今天晚餐该吃什么,睡前应不应该喝一杯牛奶?
这一次系统很快就回复,几乎是模仿他一样也冷下来,只说了4个字:
“无可奉告。”
虽然料到了是这个回答,但池宿依旧感觉很不爽。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