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手臂指尖摩擦着自己的衣服,他不耐烦地启唇:
“第一次排序,狮子,蛇,马,孔雀,羊,老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六只动物自发性地移动起来。
六颗棋子同时被拿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拉开自己的座位,再依照池宿的指令依次坐定。
规矩地将自己的手放在膝盖,它们又安静下来。
池宿按照看起来的实力做了粗浅排序,只做第一次的测试使用。
所以当系统问“是否确认选择”时,他果断回答,“不确认。”
看着周围堆着的黄金,他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柜子。柜子边角挂着串将落未落的珍珠项链,边缘镶金的宝石围簇着一张照片。
把照片衬得像遗照,珠宝显得像贡品。
池宿一向钟爱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亮晶晶的高饱和色调,漂亮绿钞票绑成的花,以及过度溢价的奢侈品。
有时,他一时兴起想要拍照,就会把那些东西成堆地往里面搬。珍珠成为白色的幕布,钻石成为脸蛋的点缀。那时他便笑,相机将那双恶毒上挑的眼睛定格在照片里。
于是他想,等他死之后,自己的坟上也一定要摆这种贡品。
他才不要什么鲜花苹果之类的无聊物件,最好是用宝石定做一条项链,然后挂在那个碑上。
再配上一个钻石或黄金打的坟墓,哎呀,那可真气派。
就这么游移地幻想了一会儿,他经过系统的时间提示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去看那张照片。
完全没把限定时间当一回事,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照片是一张合照,乌鸦和孔雀同站在一幅画前。画只被拍下了一角,露出金灿灿的边框。
中心的两人表情不一。乌鸦的眼睛下垂没有看相机,穿着和今日一样的西装,一副沉默的模样。
孔雀则扬着笑脸站在乌鸦身边。
只是池宿总觉得这笑有些虚伪,带了几分僵硬和厌恶味道。
犹豫片刻,他决定暂时先不深想,“狮子和孔雀换位。”
身后动物们开始移动,他紧接着走到照片上的那幅画前。
画很大,从照片上完全看不出来有这么大。颜料上贴着契合底下颜色的宝石,圈一样围绕中心旋转,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画的是一只乌鸦在用宝石做窝,窝上的那一圈宝石都硕大,密集得像是钻石贴画。
只是……
池宿皱眉看向乌鸦叼着的那颗绿宝石,隐约觉得这一块有些黯淡。
椅子都被动物们占着,他便站到地上堆着的珠宝上垫脚,一手扶着画框边缘,另一只手往上够。直到勉强碰到那颗宝石,指尖轻轻擦过。
只是这么一碰,那颗无光的宝石便从画上落了下来,摔在了地毯上。
跳下来退后一看,只见贴着宝石的地方多了一个圆形的小洞,穿透墙壁一直往内延伸。
差不多三指那么宽,狭窄而细长。光透不到里面去,于是画上便突兀的出现一个黑漆漆的点。
像老鼠洞。
这里本来就有一只老鼠,于是池宿合理推测。
他转身走到坐在餐桌的老鼠面前,仔细看了一遍他身上的装束。
首饰与衣料的光泽度差着半个色阶,每件饰品都眼熟,像把房间里的摆设都顺了一遍。
纯净绿宝石做的的袖扣,曾出现在刚才柜子的角落;衣领口的蕾丝,和外套底枯黄的衬衫形成一道可笑的分界线。
也许都是偷的吧。池宿猜。
而且审美品位不怎么样,就算是偷的都能搭配得这么丑。
他又依次走过其他动物,尽管所有动物都穿得低调,但池宿还是能从细节中依稀看出它们各自的财力。
从兜里翻出的一块金表,细碎不惹眼的暗纹绣样,看似平凡却修身的衣服……
财富是藏不住的。
狮子孔雀穿得最为富贵。其中孔雀几乎是明着不隐藏了,四五层的项链堆叠在一起,恨不得站起来开屏展示。
马和羊普普通通,蛇……
蛇就穿得有些过于破烂了。
没戴任何装饰品,鞋子是普通的皮鞋。连衣服都已经变成了薄薄一片,一扯就要烂掉了。显然是多次洗涤,反复使用。
“蛇排到最后,老鼠倒数第二,狮子第二。”
池宿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着动物再一次换好位置。
脑海里传来系统不紧不慢地催促,声音跟随着他手的节奏一个一个蹦出:
“您的时间仅剩下10分钟,请谨慎利用。”
敲击声骤然停止。像是在嘲讽他刚才的随便,时间不明不白地就只剩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