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
    第七章  飞鸽

    皇帝示意孙衡退朝,众臣山呼万岁后一一散去。

    重渊负手从台阶上缓步而下,轻轻一瞥,道:“中书令的人选可要仔细斟酌啊。”

    “那是自然。”颜为安并不看他。

    “别是些只拿俸禄不办事的杂碎便好。”

    “太子所言极是。”

    “父皇年迈,凡事还得你为他考虑了。”

    “太子言重了。”

    “言重与否,全在中书令,身居人臣,当行正事。”重渊已不是一两回这样说了。

    “太子能懂此理,实属不易,臣定当尽力。”颜为安深知眼前的太子已非从前的稚子,行事对话颇为谨慎。

    “身居高位,不是尽力便可以的,此理不知中书令是否明白?”重渊肃眸。

    “是。”颜为安点头。

    重渊并不想在皇帝面前打脸颜为安,便不再与其相争,只是念着同朝为官的几分情义,多少劝上一二,虽说颜为安听不进去,可好歹自己先招呼过了,日后真有什么,对明渊也好有个交代。

    忱华回府只稍稍喝了些茶,换了件蓝白色窄袖云纹便服,骑着快马,出城去了。

    韵初在三净寺还了愿,于桃花庵求了两个孩子的姻缘,便闲坐在石凳上等忱华来接她。

    日光轻柔,枝影疏离。

    忱华在山下下了马,循着台阶往上走,见着韵初坐在山腰的岩峰亭等着他,便行礼道:“母亲,我来晚了,我们回家了。”

    韵初捏着姻缘签出神,被忱华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幽怨地瞅了他一眼又见他提了一盒糕点递到自己手边,便笑道:“吓了你娘一跳便这样哄了?”

    “母亲莫生气,只是瞧着你坐得出神,不敢打扰却还是惊到你了,是儿子的不是。”忱华将糕点拿出给韵初吃。

    “怎的那样久才过来?”韵初吃了一两块垫垫肚子。

    忱华本不愿提今日之事,不想她担心,可既问了,也只好老实回答:“今儿中书令与太子吵起来了,皇帝一时不好定夺,僵持不下,便耽搁了。”

    “为着何事?”

    “儿子的事。”忱华无奈。

    “你的事?你父亲呢?怎不替你说话?”韵初即刻便问。

    “此事父亲不便插话。”

    “左不过是些恩赏,这也能吵起来?”韵初寻思着自己儿子从北境归来,赏赐点什么东西或者封个官职,不过分吧?

    “为着我是否任职禁军统领一事,太子特意提的,这才…”忱华又倒了些水给韵初解渴。

    “这是哪门子事啊?太子这是把我们家往风口浪尖上推啊。”韵初拍了拍忱华的手背,蹙眉道:“好孩子,朝局诡谲,你要当心。”

    “是,儿子知道。”

    “我们回去吧。”韵初喝了水,起身道。

    “嗯。”忱华扶着她一起下山。

    几个侍女默不作声,慢慢拾掇好东西,跟在二人身后。

    韵初上了马车,又吩咐了几句,忱华便改道走小路回去。

    小径幽深,树林茂密,路程也短,这会中午日头大,走这条路回去是最好的选择,一路上微风拂面,也还算凉快。

    未走多时,几只信鸽从天上掉下来,皆是用利箭射杀。

    忱华勒马止步,下马查看情况,他一眼便认出了是北境的信鸽,只是北境如今平定,照理是不会有那么多信鸽飞往京城 ,只偶尔有些琐事会用得上。

    忱华疑惑不已,观察着信鸽的毛发,也不见脚踝处有密信,为何要猎杀他们呢?

    他又细细的探查一番,韵初问话也未回应,韵初索性下了马车,凑到忱华跟前细看一番:“你不觉得这些羽毛很奇怪吗?”

    忱华未觉,摇了摇头,韵初道:“正常情况下鸽子毛是十分光滑的,而这些鸽子的毛发不仅光滑,长途飞行而来,竟一丝不乱,即使被猎杀了,死的模样也是整整齐齐的,一定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是将军的信鸽!”忱华翻看了信鸽内里的羽毛,看到了标记。

    对!李书文那日连夜里放了数百只信鸽,只有不到十只是自己训化的,而这几只,全是李书文的。忱华越想越觉得不妥:“母亲,速速上马车,恐怕他们很快就赶来了。”话音未落,刺客即刻围了上来。

    刺客不由分说的冲上来,见人便杀,侍女们吓得惊叫,想要躲藏却无处可躲,皆被刺客暗箭射死了。

    忱华眼疾手快,扯下自己的衣摆,三两下地把信鸽包在里面,随后就一把将韵初拉上了马,迅速疾驰。

    身后跟着的刺客也快马追来,利箭朝着他们飞奔的方向射来,忱华闪避及时,未有受伤,他急道:“母亲,这信鸽很重要,你务必带回去。

    “华儿,不可鲁莽,他们人多势众,你打不过的。”韵初绝不会丢下忱华一个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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