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臭鳜鱼本身就已经很鲜了,以往阿婆说过,讲究一点还可以用鲫鱼吊汤,眼下她偷个懒,笋干也不差。
白烟袅袅,汤水咕嘟咕嘟滚起来。
吕荷拿了块泡在水中的老豆腐,细细切作长扁的块状,厨刀一横码上豆腐,移上锅分块推下。
汤炖豆腐,最是美味。
闻着味道,红烧的臭鳜鱼该出锅了。
吕荷勾芡收了收棕褐色的汁水,利落地拿碟装盘——时下她拿的这种浅底宽口的木盘市面上还不多,她还是寻摸半天才找到几个,上面的花纹也不成套。
不过好在是自家用,不用太讲究,凑合凑合也够用。
腾出锅后,吕荷舀勺水清洗一下,又用这锅煎一下炖汤用的臭鳜鱼。
不煎的话,汤炖出来没那么白,味道也差上一些。
“小虞,水满了。”
小虞乖乖放下蒲扇,起身拎桶。
桶里是吕荷洗锅洗菜的废水,满了就要倒。
小虞虽然平时嘴馋,干活时还常讨价还价要吕荷开小灶给他多做些好吃的,但力气不小,像是打水倒水之类的活干起来是又快又利索,地上溅不出一点水印子,就连碗碟锅具的洗刷也是干干净净。
范二叔正觉站着尴尬,闻言立即小跑过来,接过人鱼手中的水桶,连声道,“我来我来。”
小虞倒是无所谓,看了眼吕荷没反对,手一松,水桶带得范二叔身子往前一冲。
范二叔踉跄一步好险稳住。
他看虞郎君拎着挺轻松的,没想到还挺沉。
范二叔从单手变为双手,运劲提桶,心里嘀咕完后,面上带着笑,“小虞你忙你的,这点活就交给我吧。”
吕荷不管他们,臭鳜鱼两面煎黄后就下入煮沸的汤中,闻着空气中弥散的鱼汤香味,她盘算着一炷香的功夫后再煎几枚鸡卵下进去,谓之荷包蛋。
煎到焦黄的荷包蛋再吸入饱满浓郁的鱼汤汁,咬上一口,酥脆的焦边混合因为渗透鲜美鱼汤而口感绵绵的爆汁卵黄,啧啧。
想到这,吕荷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总之,煮鱼汤不做荷包蛋简直浪费!
范二嫂的鸡也处理好了。
吕荷从范二嫂手里接过,不觉吃了一惊,“嫂子你之前是不是厨娘?剥得真干净!”
鸡的内脏、血水、毛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哪怕是丰乐楼的帮厨,也得是熟手才能做到这个程度。
范二嫂眼睛一亮,随后却暗下来,“我……我手笨,哪里有你说的那样好,我就是随便弄弄,再用水洗洗罢了……”
范二叔接话道,“她哪懂这个,论厨艺,吕娘子你是这个。”范二叔比了比大拇指,随后又道,“她呀,嫁给我后一直和我做茶呢。”
吕荷看了眼嗫喏的范二嫂,笑道,“我瞧着倒好,比大酒楼的帮厨手艺都不差。”
范二叔便也跟着笑,吕荷把他们都干出灶台,“干了这么久也累了,你们都歇着吧,我这儿要不了许多人,有小虞就够了。”
这时节已有荷叶了,就是不怎么大。吕荷往鸡肚里填清洗好的菜蔬后,刷了酱,又用了两片让李婆婆带来的荷叶才包住鸡。
又支使小虞和了黄泥糊在包好的荷叶上,太薄容易糊,太厚烧不透,不薄不厚,一个指甲盖的深度,这样做出来的鸡肉又嫩汁水又足。
小虞玩泥巴上瘾,也不嫌脏,把叫花鸡放入灶中烤后,又无师自通的捏起泥人。
罗秀、范二嫂夫妇也挤过来看。
吕荷看臭鳜鱼汤和叫花鸡火候且得等着,也不着急做剩下的两道清炒蔬菜,只把出锅的东坡肉和红烧臭鳜鱼放灶上捂着,就让了位置到一旁休息。
这一通忙活可算能得空,她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茶水,直到一碗茶尽了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茶碗。
没歇半晌,虚掩的门被“咚”一声撞开,只看见两大摞长了腿的包裹晃晃悠悠进门。
吕荷悚然一惊,还没待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轻点轻点,别把里面东西给磕破了。”
果不其然,是贾元璋和他的两个捧着包裹的随从。
因为包裹堆过了头顶,两个随从看不清路有些磕碰,正挨说呢,吕荷忙上前把另一扇门插也给撤下,两扇门大开,总算方便二人进屋。
贾元璋跨过门槛,收了手上转悠的香囊,冲吕荷笑道,“怎么样,开张之礼,送你的,不错吧!”
吕荷看了眼屋外的日头,这个点贺喜……
算了,上门是客,这贾府的郎君再不讲究也是一片好意。
她叉手道谢,贾元璋毫不在意,边走边指挥随从把礼物撂下。
只是他转了半天发现屋里没什么多宝阁放,又觉得地上人来人往的落灰,便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