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原本不到午时四大锅钵钵鸡和茶叶蛋就见底了,还好吕荷多备了两锅顶上。
面粉也下得快。
吕荷抽不开身,可巧最近的菜贩李婆上门贺喜,吕荷从李婆那订了一批明日要用到的菜蔬,又托李婆买些面粉,晚间一起送来。
李婆刚露出点难色,吕荷就补充道,“辛苦李婆婆跑这么一趟,我另给您添上二十文车马费。”
还顺手包了一枚茶叶蛋和三串钵钵鸡给李婆,“您也尝尝我的手艺。”
李婆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伸出枯皮般的双手,笑吟吟地应了。
双范茶坊的范二叔夫妇也来凑趣。
原本他二人是想趁着浴佛斋会好好沐沐吉祥,可巧和吕家食肆开张日期撞上。
范二叔有个心病,他夫妻二人眼看着岁数越来越大,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是以但凡有什么求神拜佛的日子便去禅院道观上香祷告,风雨无阻。
这回赶上食肆开张,按礼庆贺吉时一般都在辰时,再不济也是午时以前。
范二叔咬咬牙,打算在午时以前从佛寺赶到吕家食肆。
“……往年还好,谁知今年在大佛寺摆摊的人里多了些金人,和原先的摊主抢生意,诬赖人偷他们东西,最后竟打了起来,连累得斋会迟了不少时辰。”
范二叔作为临安摊主中的一员,虽说今日没有出摊,但言语中本能的带着对那些金人的不喜。
“那官府没把他们抓起来吗?”吕荷还没去过浴佛会,听到会上摆摊,燃起了一丝兴趣。
“唉,金人呐!”范二叔直拍大腿,“官府那怂货一见金人腿都软了,哪管得这些?和和稀泥就走了,吃亏的还不是我们?”
话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一旁的范二嫂生性寡言,只是冲吕荷笑笑,递过路上匆忙买的芍药花篮。
花篮斜插着十几朵颜色各异、状态不同的芍药,粉粉白白的间隙添了些浅黄的野花和紫色的丁香,还有些石榴花围在边沿,一看就不便宜。
幸好吕荷还留了一小锅菜食,原本打算打烊后随便对付几口,现下正好邀他们坐下来尝尝手艺。
范二叔摇着手拒绝,正好罗秀踱步过来。
范二叔眼睛一亮,“罗仙长!”
于是顺理成章的坐下来。
贾元璋留了一个随从在这,不知道去哪了。
吕荷收拾走碗筷,随从还坐在那儿。
她几番暗示,奈何随从始终不走,开店第一天,不好出言赶人,只得随他去了。
怕还有人上门,吕荷干脆只留了一扇门虚掩着,贴纸揭下来又糊了层浆糊,挪到那扇门外贴着。
罗秀嫌暗,吕荷把屋内的窗都大开着。
好在时辰还早,日头透过窗户打在正在猛吃的范二叔的背上,吕荷一看就笑了。
范二叔夫妻看上去精打细算,不像是会在外面买吃的性格。早起参加浴佛会,又奔波着赶来,路上没吃的话,肯定是饿狠了。
罗秀则是端着表情正坐在他们对面,也不七扭八歪扣扣摸摸了,慢悠悠喝着茶水,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吕荷看着,感觉十分微妙。
忙了大半天,她丝毫不觉得累,反而劲头十足。
就是小虞,也是神采奕奕。
原先她打算酉时再卖些茶叶蛋钵钵鸡,因今日早早卖完,反而空闲下来。
只等李婆婆将菜送来,她好准备明日的份量。
左右闲下来,吕荷随意吃了点垫吧肚子,就撸起袖子做今日的脯食。
今日开张,合该吃顿好的,兼之小虞忙里忙外、罗秀又来祝贺,可能还得算上范二叔夫妇……
吕荷决定大干一场。
东坡肉是之前和罗秀提的,肯定要做。
小虞最爱的鱼货也不能少。
算算日子,上回腌的臭鳜鱼也该好了,正好今日做上,也让大家尝尝鲜。
再来一只叫花鸡、鸡鸭鱼肉四样占了三样,两道清炒小菜、一道汤。
嘿嘿,五菜一汤!
吕荷不自觉攥拳出声,突然一愣。
还有这么多人在呢。
她回头做贼似扫了眼,好险,没人注意!
吕荷满意地点点头。
东坡肉费的时间长,吕荷决定先做它。
小虞收拾好了,眼巴巴凑过来。
吕荷也不跟他客气,“把火生上,我做东坡肉。”
其实有些食肆也有这道菜,包括丰乐楼,尝起来也挺好吃,但吕荷总觉得自己做得最好。
肉她是托李婆买的上好的五花,肥肉部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