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荷举手比划了一下,伙计簇亮的眼睛暗下去,看比划那男子身材八尺有余,肩宽腰窄,这种得扯了布现做,他们店里都是成衣,没这种尺寸的衣服。
“那若要做、需要多久?”
伙计长叹了口气,摊着手示意吕荷看了一圈,“这位娘子,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儿没什么生意,之前裁衣的师傅被挖走了,现在都是卖些仓库里积压的货。”
吕荷眼睛一亮,抓起手旁的一件黑色粗布衣袍,“那这样的、卖多少钱?”
伙计看了看,“这个……原是五百文,娘子要是诚心买,饶娘子五十文。”他又指了指一旁摆着的青色头巾,“再搭一条头巾。”
吕荷算了下,还挺划算。白日买面巾时她看到一条头巾市价在两百文左右,换算下来,这衣服只要二百五十文。
她笑道,“这衣裳,黑青二色各来一套,要最大的号。”
“好嘞!”伙计见峰回路转,居然做成一单生意,也是满脸喜意,“最大号配你家郎君的身量,无非就是肩窄了些、衣摆短了些、腰宽了些。这些都好办,肩窄,洗洗就大了,衣摆短到膝盖,到时候配上双好靴子,再把腰带那么一扎,嘿,保准精神。”
吕荷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她想的是,虞郎君衣服目前没得换,现做也来不及,还不如就这么先对付着。
反正在店里做工,衣服小了还干净利落些,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定制一身。
接过伙计殷勤递过的包裹,吕荷又去鞋铺买了两双十文的麻鞋,回到家中,之前订的桌椅等大宗物件也到了。
一事不烦二主,她定的是之前买桌椅的那家,杨氏什物铺。
这家什物铺好就好在品类齐全,桌床椅凳等等全都有。而且价格公道,不只是便宜货,贵货也有,还能看到不少衣着富贵的人家采购。
有了上一回的买卖,什物铺掌柜份外好说话,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儿赶车运家伙过来,吕荷到时他们正歇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吕荷奇道,她记得虞郎君在家呢。
阶旁正在拧着胸前衣领上的水的伙计苦着脸道:“娘子,我们也想啊!
“谁知我们刚敲门,里面就往外面滋水,还让我们滚远点……”
另一伙计也道:“就是,我们都没看清是谁,就被滋了一身水,搞得像是官人老爷们的犯人似的……”
“娘子你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只是来运货的,碰上这事,唉!”
吕荷站在门前,正欲掏钥匙,这时门吱呀一下开了条缝,人鱼伸出只手,一把将吕荷拉回门里,又迅疾关门,“你怎么才回来?我看这两人不像好人!”
吕荷扶额,“这是我买东西请的人来送货的。”说着重新开门,“两位大哥请进。”
两伙计总算是进了门,等了许久,又被泼了水,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可毕竟是主顾,不好发火,只得出在家具上。
一时之间,桌椅放下的声音格外的重。
人鱼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有些不知所措。
吕荷关注到他,想了想,干脆让他跟后面帮忙摆着桌床。
后面的伙计看到人鱼的脸,一愣,手上不自觉松了劲,桌腿一落,恰好压在伙计腿上,他“嗷”的一跳,反应过来。
前面的伙计听到声响回头,也不自觉呼吸一滞,接着又有些愤愤不平。
瞧瞧,瞧瞧,这脸蛋,这做派,一看就是个小白脸。也不知哪里来的福气,勾的小娘子给他买东买西!
吕荷还在指挥着伙计按她想的样子摆放,见伙计速度慢下来,便催了几句,不期然见着伙计眼中的嫉色。
伙计不情不愿应了声。
吕荷:……
无缘无故,她也不好发火,平白让人等了这么久,她也不占理。
“小虞,你去看看灶。”她觉得自从自己决定收留虞郎君后,头痛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人鱼半天才反应过来“小虞”是在叫自己,他应了声,纳闷地去灶旁看着,这灶也没点火啊?
本想回吕荷身旁,但敏感地察觉到吕荷不是很开心的他决定闭嘴。
她好像总是容易不高兴,怎么样能让她更高兴一点?
人鱼苦思冥想,有了,他去寻些宝贝来吧,长老说过,人都喜欢宝贝。
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总算妥当。
吕荷看着归置整齐的桌椅,满意极了。
堂屋被竹制屏风分成两块区域,十二扇的屏风正对着门。从门到屏风这一截距离,摆了四张桌并十六条板凳。
中间和墙两边都留有供两人并排走过的空隙,方便人员走动。
至于杂物和虞郎君睡的床,都在屏风的另一边,杂物水缸都靠近灶台,竹床则靠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