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鱼被香囊刺激得浑身刺挠,恨不得回家好好沐浴一番,根本没胃口。
左右又是一番殷勤相劝。
时值上菜,眼前这菜雪白晶莹,鲜香盈盈,正是他素日喜爱的鯚鱼假蛤蜊。
他低眉寻思,好歹有道他爱吃的,干脆专心吃菜,旁的一概不知便是,谅那贾氏小儿也奈何不了他。
他夹了一口,咀嚼半晌,身形不由凝住。
“莫不是我离京太久,这风味倒与以往不同。”
他细细品味,寻常鱼肉若薄,绝不可能做到饱满多汁,他以往吃的也是如此。可今日这道菜,竟将二者结合的如此恰到好处。
他面上不显,夹菜的手却快了数倍。
“沈二都觉得与众不同,我定要尝尝。”席间几人笑着夹箸。
当鱼肉送进嘴的那一刻,几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纷纷加快了自己的动作。
庞大郎察言观色,看鯚鱼假蛤蜊几息间吃得干净,立马上前。
“贵人再尝尝这素蟹黄,我们主人想着不能让曹家生红扫了大家的兴,这是给各位贵人的赔礼,也是我们楼的招牌呢。”
此菜一出,空气中立马弥漫霸道香气。
在加上有鯚鱼假蛤蜊做底子,贾元璋没客气,率先伸出筷子。
其他几人也不甘落后。几人筷子在空中相交,又齐齐插入盘中。
沈知鱼尝了一口,这回连赞也来不及说,立马下第二筷。
“苏云别抢,给我留点!”
“沈二你吃过那么多,让让怎么了!”
“我大伯是丞相,你们都给我留点!”
“再上几盘过来,没见我们不够吃吗?”
……
一阵兵荒马乱。
酒饱饭足,几人摸着肚皮瘫在椅上。
沈知鱼道,“不知能否请当局者一见?别的倒也罢了,这道素蟹黄似与坊间其他店做法不同,入口又香又脆,我竟吃不出是什么做的。”
吕荷正在后厨休息,听说贵人传她,擦了擦手,淡定跟上。
其他伙计明白这是要领赏,羡慕又嫉妒的看着吕荷背影,没有办法,她的菜怎么那么香!
丰乐楼楼宇众多,回廊曲折通幽,其间奇花异草、假山流水数不胜数,吕荷跟在领头的博士后面,还有心情观赏。
到了二楼小阁子,她站定四下一扫,见席间五位郎君面无怒色,先暗暗松了一口气。
听到一白衣郎君询问,吕荷组织下语言,慢慢答道,“这道菜是取黄豆磨成渣,压实了,将水分碥干,再用油炒出鲜味。混、混入切碎的鲜菇,添上黄酒等物,炒制一番,最后再用油煎、煎过即可。”
说完默默在心里赞了自己一声。这么长一段话,也没有结巴太过。
沈知鱼更好奇了,“其他都好说,只是黄豆我尝过,用油怎么炒出鲜味?”
贾元璋抢过话头,“小娘子说这话不老实。莫不是怕我们偷了你的方子去?”
吕荷瞪他,“你、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用油当、当然可以,只是要用虾油罢了。”
贾元璋贵为丞相之侄,何曾被人落过面子,面红耳赤,“只是这些,也不值当那些钱。”
另一位紫衣郎君,“欸,贾兄你有所不知,这价贵,定是出在将之压实上。你离京日久,不知坊间旧事。”
“有个乡民向寺院买腌臜之物,僧人索要双倍价钱。乡人怒而争执,僧人说,你不知此中缘故,我这五谷轮回之物,自与别处不同。尽是师父们用棍子桩实的,泡开一担便有两担。可见世间道理,全在棍子粗硬上。”
“混账东西,你这么一说,岂不是我们今日都吃得腌臜物!”
贾元璋肺都要气炸了,这李二的爹这么会巴结他伯父,怎么生了个这个蠢货!
沈知鱼面上发冷,“李郎君慎言!”心中大大的给这人打了一个叉,语言不逊,调戏小民,回头得让父亲参他家一本。
吕荷听得云里雾里,见粉衣郎君面有怒色,还以为紫衣郎君受她连累,便着意奉承几句。
然而她搜肠刮肚也搜不出什么,只好对着紫衣郎君,“郎君说得是极,我听人说‘绝知此事要躬行’,郎君定然是躬、躬行过了,才能如此博学。”
岂料此话一出,紫衣郎君脸色大变,咚咚咚甩袖而去。
沈知鱼和贾元璋倒是哈哈大笑起来。同座另外两个郎君一个摇头失笑,一个扶额。
吕荷心里忐忑,不知说错了什么。一时之间,僵在那里。
贺员外擦着汗上来,这回连交床也不站,就在地上不住赔礼道歉。“对不住各位郎君,不知出了什么事,我们家厨娘年岁不大,乡下来的,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实非本意……”
说罢横了吕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