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单独住一间,吕荷很开心。她推开窗,窗外是西湖,风景也好,让她想起家中厨房那屋,也是能推窗见湖。
就是不知这里给不给撒网,她还想打打牙祭。
吕荷收拾半晌,又折返回邸舍,那小贼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居然不见踪影!
要知道她那捆绳手法,可是连山里野猪都挣不开的!
临安城还是太复杂了!
吕荷面色凝重的退了房,再去东市买了些器物,几番折腾,已到深夜,后厨稀稀拉拉留着几人值夜,随时应付贵客要求。
吕荷打了声招呼,借着灶火。用火腿吊了锅汤,煮了碗馎饦,吃得爽快。
吃得肚皮溜圆,她伸头一看,还余半锅汤,便想着明日早起再煮点火腿粥,方便快捷。
四更天,僧人报更声起,吕荷朦胧起身,厨房空无一人,灶上留的半锅汤连着锅一起没了。
吕荷心里一惊,不会是老家闹的鬼神跟着她过来吧。
又想着此间人多,锅也许是被其他人洗净放好也说不定,平白多心自己吓自己。
如此安慰自己几番,她壮着胆子四下搜寻,却连半点踪迹也无,细闻地上,倒是有股水的腥气。
吕荷也不敢声张,哆哆嗦嗦热了两个馒头囫囵吃下。
渐渐有人声起,后厨的早点师傅和杂役忙碌起来。
吕荷悄声回去躺下,她今日晚班,还能再休息一会儿。
她算是顶林铛头的缺,当砧头师傅,月休四天,包食宿,一个月三两银子。试工期一个月,一个月后签三年契约。
只是在丰乐楼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她白日里可是听了一耳朵,有个量酒博士干了八年还没攒够置屋的钱呢。
吕荷慢慢盘算着要干些什么、攒多少钱才能买起一个屋子。她可是奔着在临安城安家来的。
只是她休假时间少,连临安府哪些酒楼都不清楚,更别提其他事了。
还是得从长计议……吕荷一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半晌,被子撑高,上面印出手脚,乱划挥舞。
要是能天上掉下一笔钱就好了,吕荷又想到今日逃跑的小贼,不禁四脚朝天,乱划发泄一通。
她想阿婆了。
*
丰乐楼的生意一向好,今日更是不同寻常。彩楼欢门的栀子灯早早亮起,南北天井两廊聚着数十位位精心打扮的歌姬,二楼预留的小阁子燃着香炉,摆好了金银酒器。
贺掌柜找到吕荷,从衣摆里抽出交床,打开站在上面,仰头叮嘱道:“别的都先放着不管,今日这桌席面事关重大,可得给我盯紧了!”
吕荷新奇地垂眸,昨日刚来没注意,原来这交床是随身携带的!
怪不得她都没发现,竟是藏在衣服里。
吕荷只顾着新奇,倒没什么歧视或反感的想法,毕竟贺掌柜也没嫌弃她结巴……
贺掌柜想法很简单,后厨嘛,又不是量酒博士之类需要向贵人介绍之类的,不考验口才,厨艺好就成。
“傻笑什么!和你说正经的!”
贺掌柜看着面前的小娘子不知想到什么嘿嘿傻笑,彻底没脾气了,“沈御史家的沈小郎君游历回京,这一桌席面就是为他办的。
“别的还好说,只一样,沈郎君年及弱冠,平生最喜好吃食。
“而且他舌头挑,爱吃些鯚鱼假蛤蜊考验功夫的菜……如果仅是这样倒也罢了,他的一支笔专评菜色优劣……我招你,也有这一层机缘在。
“他离京前也曾在这吃过几回,当时是林……反正你只需知道,他游历在外,不知又吃过多少美食,口味或许变化,有赵二娘带你,不管如何,随机应变,一定要让他赞不绝口,让他提到吃,就只想来咱丰乐楼!”
吕荷听到这,正色几分,忙应道,“晓得晓得,我一定提着神。”
贺掌柜又下重料,“沈郎君平素吃得满意便会召厨打赏,赏钱咱楼分文不取,你们自留。”
吕荷双目猝然放出光芒,响亮应声,“我一定鞠躬尽瘁!”
丰乐楼后厨分工精细,庖厨司、菜蔬局等四司六局井然有序。剁切菜蔬、烹煮鱼羊、调味……菜的每道工序都各有分工,砧头本负责片鱼切肉等考验刀功的步骤,贺掌柜看吕荷厨艺力压全楼,加之切菜刀法和烹制火候需得配合,便允她精细菜独立掌勺,不论分工。
吕荷这厢热火朝天,庞大郎负责的沈郎君阁子却大气不敢出。
沈知鱼正觉晦气,不知这贾元璋哪得来的消息,知他回京,强邀他赴宴。他想着自家与贾相无甚过节,加之贾家再三相邀,不好拂面,谁知贾元璋硬说他爹手中有至宝,话里话外想从中买下,献给官家。
他哪知道什么至宝?即便有,他也不想与贾家牵扯。
还有这贾元璋,也不知什么毛病,身上挂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