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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涟漪一圈圈荡开，碰撞着缸壁，又反弹回来，相互交织、叠加、消散、再生，绵延不绝。

    她看着那复杂的波纹，看得入了神。

    潮水？连绵不绝？

    她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第二天，练剑坪。

    赵启负手而立，看着准时到来的许知念，直接问道：“三日已到。第一式‘潮汐’，练得如何？”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包括那位姚师妹，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

    许知念硬着头皮上前，实话实说：“回师兄，弟子愚钝……未曾练成标准招式。”

    周围响起几声细微的嗤笑。

    赵启眉头微皱，但并未动怒，似乎早有预料：“那你练出了什么？”

    “弟子……弟子只是有些模糊的感觉。”许知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努力回忆着昨日水缸中的涟漪，回忆着那种前后相继、力蕴其中却又不显霸道的意境。

    她再次抬起手中的秋水剑，动作依旧缓慢而古怪，并非直刺，而是手腕极其轻柔地旋动，剑尖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大小不一、毫无规律的圆融弧线，如同在搅动一池春水。没有凌厉的破空声，只有细微的、仿佛水流般的嗡鸣。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那种感觉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动作。

    姚师妹忍不住嗤笑出声：“这算什么？跳舞吗？”

    赵启却抬手制止了周围的骚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许知念的剑尖，眼神越来越亮。他看不到标准的招式，但他能感觉到，随着许知念剑尖的划动，她周身的灵气正在被一种奇特的韵律引动，如同暗潮般涌动不息！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意”却做不得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或许是许知念沉浸其中，灵力输出稍有不稳；或许是那本古谱本身的神异；或许是她混沌灵根的特性与这奇特的剑意产生了未知的共鸣——她剑尖划过的轨迹上，那些原本无形的灵气弧线，竟然肉眼可见地凝聚了起来，化作一道道淡蓝色、半透明、如同水流般的奇异波纹！

    这些波纹随着她的剑势扩散开来，毫无攻击性，却带着一种粘稠、滞涩的力场。

    离得最近的一个弟子正准备抬手擦汗，忽然感觉手臂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在深水中挥动一般！

    另一个弟子脚下不稳，踉跄一步，却感觉像是踩进了漩涡里，身形一滞！

    就连赵启，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海水，呼吸都略感不畅，衣袍无风自动，被那无形的“潮汐”之力推动！

    所有人都惊呆了，愕然地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许知念自己也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异常变化和同门们的惊呼，猛地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剑势一停。

    那些淡蓝色的水波纹路瞬间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练剑坪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知念。

    姚师妹脸上的嘲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恐惧。这……这是什么妖法？！

    赵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看着一脸茫然无措的许知念，缓缓道：“你……你这练的，确实不是‘潮汐’剑招。”

    许知念的心沉了下去。

    却听赵启继续道：“师尊给的，恐怕根本不是具体的剑招图谱。你练出的，是‘潮汐剑意’！虽无形无招，却已得其中三味！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多少剑修苦练一辈子，也摸不到“剑意”的门槛，这个入门三天、连觉都睡不醒的小师妹，竟然在无意中，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触碰到了？！

    许知念眨眨眼：“剑意？那……赵师兄，我这算过关了吗？”她更关心这个实际问题。

    赵启看着她那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还不自知的样子，一时语塞，半晌才复杂地道：“……算。从明日起，你不必再来基础练剑坪了。”

    “真的？！”许知念大喜过望，终于解放了！

    “嗯，”赵启点点头，语气恢复了严肃，“师尊吩咐，既你已初步触及剑意，便可直接去后山‘静思崖’自行修炼参悟。那里更安静，也……更危险，你好自为之。”

    静思崖？自行修炼？

    许知念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慢慢凝固了。

    自行修炼的意思……是不是意味着，没人管了，但也……没人教了？

    她看着手中那本依旧如同天书的古谱，再想想那听起来就很不简单的“静思崖”，突然觉得，以前有赵师兄盯着练基础剑招的日子，好像……也挺幸福的？

    新的烦恼，似乎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