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跳跃。
“这一路走来,辛苦你了。”
“我知道你很累,肩上的担子很重,有些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凶险。”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松月在的心上。他鼻尖微微一酸,忙低下头去。
“等所有的事情了结,”来椿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紧,仿佛要传递给他力量和温暖,“我带你回我以前生活的村子看看,好不好?那里虽然偏僻简陋,但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我也带你……去见见我的阿姐。”
让她看看,她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弟弟。
无论是否有血缘牵连,在这一刻,她真切的将他视作自己真正的家人。
松月在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地点头,一遍又一遍。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尽快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妥当,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
-
月儿回到自己房中,心头仍萦绕着方才在来椿房中的那一幕。
小姐待她亲厚,她感念于心,可松公子那若有似无的防备,也让她心下黯然。
她正对着一盏孤灯发愣,思绪纷乱如麻,忽听得门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声。
“谁?”她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般晚了,会是谁?
门外无人应答。
月儿心下微紧,起身走到门边,迟疑着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水云。
她脸色苍白,眼神慌乱,不住地左右张望,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水云?你怎么……”月儿惊讶,刚想开口询问,水云却已侧身从她身边挤了进来,反手迅速地将房门关上,落闩,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一旁的凳子。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吁出一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月儿被她这一连串的举动弄得愈发困惑,蹙眉看着她,满心不解。
水云却不说话,只一把拉住月儿的手,将她拖到房间深处的床榻边坐下。
她的手心一片冰湿冷汗,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月儿,”水云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诡异的沙哑,她直视着月儿的眼睛,目光灼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坚决,“我们都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我们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活着回家,对不对?”
她问着,手上力道加重,紧紧攥着月儿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她否认似的。
月儿虽觉她今日行为怪异,但提及“回家”二字,心头亦是一痛,那是支撑她们活下去的全部信念。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神色坚定:“自然!我们如今忍耐,苟活,不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故土,与家人团聚吗?”
“水云,你到底是怎么了?前几日我就瞧你神色不对,总是心神不宁,像是藏着极大的心事。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果然,连月儿都看出了她的异常。
水云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猛地站起身,在月儿惊愕的目光中,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她面前!
“月儿!”水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一定要帮帮我,就当我求你了!求你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
月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床沿站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什么话,你起来慢慢说。”
水云却不肯起,她仰着头,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落。
她咬着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从齿缝间挤出那石破天惊的秘密:“月儿,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红绣救出来!贵人传来了消息,若是我们弃红绣于不顾,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我们进去的第一天就被喂了毒,那是宫中流出来的秘药,若无贵人定期赐下解药,我们……我们到最后,都会肠穿肚烂,痛苦而死!”
最后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月儿耳边。
她僵立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原来如此……
原来所谓的控制,所谓的无法逃脱,根源竟在这里!
那些看似无端的恐惧,那些隐晦的威胁,此刻都有了答案。
巨大的震惊与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救红绣?那意味着要与小姐为敌,意味着背叛她的救命之恩与真心相待。
可不救便是死路一条。
月儿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比水云还要苍白,她茫然地望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水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残酷的选择,如同两座大山,向她缓缓倾轧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