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几分稚嫩,可那微垂的双眸,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一刻,望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真的动手,庆幸自己选择了赌这一把。

    或许,这真的是黑暗中唯一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若我推测无误,”来椿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清晰,“你如今无家可归,亦无可靠之人可投奔,唯一所求,不过是挣脱控制活下去。”

    “所以你敢于冒险,因为你已没有什么可再失去,赌输了,不过一死,但若赢了,便可海阔天空,再不任人摆布。”

    望月捏紧了拳头,她没有否认,沉默本身已是最好的答案。

    来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继续分析:“水云与你同出一处,你们二人皆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入府中,先前的苦肉计,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这些,我大致已猜出。”

    “但水云与你不同之处在于,她心中尚有牵挂,她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因为远方的家人还在盼她归去,所以,你可以破釜沉舟,她却不能。”

    放下茶杯,来椿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探究:“不过我有些好奇,那位红绣,在送你们出来之前,究竟对你们许下了何种承诺,或是施加了怎样的威胁,竟会让你们二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红绣?”望月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眉宇间染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怨毒,“她那人,心中从来只有自己,何曾真正顾及过他人死活?手段狠辣,翻脸无情,也就只有水云和月儿那般天真愚蠢的,才会信了她的鬼话,以为真能换来安稳余生。”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不信她?又为何要从村子里出来?”来椿顺着她的话问道。

    望月的神色渐渐飘远,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之中,声音也飘渺起来:“我们那个村子,自打我记事起,每年都会有外面来的人。”

    “他们穿着体面,却总是以黑巾蒙面,在村中祠堂里,像挑选货物一般,拣选年纪相当的姑娘,说是带出去,许配给非富即贵的人家。”

    “每次被选中的那户,都能得到一大笔银钱,村人见钱眼开,又想着女儿是去享福的,从未有人质疑反抗过。”

    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原本,我也曾信以为真,直到那年……我亲眼看见一个早几年‘嫁’出去的阿姊,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地跑回村子,她甚至没能撑到家门口,就……”

    望月闭了闭眼,仿佛还能看到那刺目的鲜红,“村里族老们只说她是触怒了神明,遭了天谴,因为嫁出去的女子是绝不能回头的。”

    “阿姊死后,这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痕迹抹得一干二净,我心里却很明白,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是爹娘捡来的孩子,但他们待我,比亲生骨肉还要亲厚,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收拾了行囊,想趁夜送我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到这里,望月的声音陡然哽咽,眼中涌上巨大的悲恸与悔恨,“可偏偏……那晚不知为何就走漏了风声。”

    “村民们举着火把,将我们一家三口捆到了祠堂前,他们说我们坏了祖宗规矩,是大忌。他们就在我面前……活活烧死了我的爹娘。”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望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而我,则被留下性命,成了下一批要被‘嫁’出去的姑娘。”

    “我拼命挣扎,我知道爹娘是用命换我活路,可我挣不脱啊……那么多双手,我就像待宰的羔羊……”

    “后来,到了我被送出村子的那天,我以为自己也难逃一死,却被带去见了一个人,你猜,我见到了谁?”望月看向来椿,泪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来椿心中已然明了,轻声道:“是红绣。”

    “没错,就是她!”望月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我竟见到了她!她还是穿着那身刺眼的红裙子,像朵有毒的花,她举着火把,凑到我面前,仔仔细细地看我的脸,然后笑着对我说……”

    “望月,好久不见啊。”

    望月模仿着那语调,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寒意,“我以前在村里,最黏的就是这位红绣阿姐,可我做梦都想不到,再见面会是这般光景,等我回过神,才看清她身后,还用绳子捆着十几个姑娘,个个面黄肌瘦,吓得瑟瑟发抖。”

    “红绣告诉我,我们都是要送给一位‘大人’的,只要我们乖乖听话,把‘大人’伺候好了,将来少不了荣华富贵,然后,她们就强行给我灌下了一种药……”望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等我再醒来,就已经在那位‘大人’的床榻之上……”

    她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痛苦的呜咽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来椿看得心惊,心中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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