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醒着,连忙快步走到床边。

    “长姐,你现在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懊恼,“都怪我不好,本该让你好生休养,不该问那些不该问的。”

    来椿缓缓回过神,目光移至少年写满担忧的脸上,却有些疑惑地轻声反问:“不是快要去赏花大会了吗?要准备的东西可都齐全了?”

    松月在其实早已打消了这个念头。

    以长姐如今的身子,实在不宜奔波劳顿,若是在赏花会上有何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不去了,”他嗓音微哽,伸手轻轻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眼底满是疼惜,“你就在家好好歇着,其余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不行。”来椿却异常坚决,她望进少年眼底,眉宇间凝着一股执拗的恳切,“既然答应了,就必须去,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若是东西备妥,明日我们便一同前去。”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认真:“你放心,我绝不会有事。”

    松月在被她这般坚决的模样弄得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轻轻点了点头。

    他总是无法拒绝长姐的。

    “那你好生休息,”他放软了声音,替她掖了掖被角,“我这就派人去打点妥当,若明日身子爽利些,我便陪你去赏花大会,可好?”

    “好。”来椿这才像是安心了,缓缓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准备继续休息。

    松月在自然知道,来椿如此坚持,是因为她心底牢牢记得一件事。

    只要赴了这赏花大会,她便能回到那个她日夜牵挂的小村子。

    那是支撑着她的执念,也是她唯一的方向。

    见来椿呼吸渐匀,似是再度睡熟了,松月在这才缓缓起身,悄声退出房间。

    轻轻掩上房门,他的眉宇间难掩倦色。

    连日来的忧心与操劳,早已让他的身体逼近极限。

    一旁的书香见他脚步微顿,连忙上前扶住他,低声劝:“公子,您要是撑不住,不如让郎中也给您把把脉吧?这几日您都没好好合过眼。”

    “不必。”松月在摆了摆手,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来了的人还在书房候着,我得先去处理。”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你好生守着长姐,若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来寻我。”

    说罢,他敛起所有疲惫的神色,挺直脊背朝前走去。

    书香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只能无奈地垂下手,将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轻叹。

    -

    松月在一路行至书房,推门而入,在案后坐下。

    他抬眼看向面前垂手侍立的男子,神色沉静下来,眼底却凝起一丝锐利。

    “上次交代你查的事,可有线索了?”

    “回大人,那伙人行事太谨慎了。”男子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的人跟着踪迹追了几日,每次都慢一步,连点痕迹都没抓到。而且前两日,城外又有个姑娘失踪了。”

    松月在听罢,眉头越蹙越紧,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攥得发白。

    他压下心头窜起的怒意,声音却依旧平稳:“他们对我们的人手和行动似乎了如指掌,才能次次抢先脱身,不留痕迹。”

    眼下寻不到突破口,情况只会愈发棘手。

    他伸手取过案上的卷宗,一页页仔细翻看,目光沉凝:“此事背后必定有人操纵,他们是想将事态闹大,好看我们束手无策的笑话。”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男子的声音里带着些犹豫,“若是再没动静,上头怕是要问责了。”

    少年垂眸盯着卷宗上被朱笔圈住的名字,指尖无声地叩过纸面。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温度:“既然他们藏得深,那就引蛇出洞。”

    男子闻言一怔,眉头皱了起来:“公子是想设饵?可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要是再得罪了上头……”

    “草菅人命的东西,死不足惜。”松月在打断他的话,眼底的锐利更甚,“只要能把人揪出来,这点风险算什么?”

    男子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躬身应下:“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