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景散心罢了。”松月在放缓声音,掩去了宴会上可能遇到的刁难与审视,“长姐整日在府中闷着,反倒不利于恢复。”

    晨风穿过雕花木窗,来椿望着少年期待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松月在见她点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眉眼间瞬间就生动起来:“既然如此,不若今日就先陪我去街上走走?总要置办些赴宴的行头,总不能穿着家常衣裳去。”

    他说着便起身披上外袍,动作间带着几分急切,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了一层薄红,看起来终于有了些少年人的鲜活气。

    来椿望着他忽然灵动起来的模样,恍惚间竟觉得似曾相识。

    仿佛很多年前,也有那样一个小小少年,总是这般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少年眼底的光,和此刻的松月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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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长街熙攘繁华,来椿有些无措地跟在松月在身后。

    各式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里流光溢彩的衣料,珠宝阁中璀璨夺目的首饰,都让她眼花缭乱。

    “长姐看这匹云锦可好?”松月在站在一家绸缎庄前停步,指尖轻抚过一匹月白色的料子。

    那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他侧过头看向来椿,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我觉得这料子配那支翡翠簪子定然相宜,衬得长姐肤色更白。”

    绸缎庄的掌柜见两人衣着不凡,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软尺,语气里满是奉承:“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江南新到的云锦,整个京城统共就三匹,多少贵女都抢着要呢。”

    “若是给这位姑娘做件褙子,再配上珠翠阁最新的绣样,保准在人群中拔得头筹,旁人都比不过!”

    来椿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样华贵的衣料,与她记忆中粗布麻衫的自己格格不入。

    她抬眼望向松月在,却见他正认真比划着衣料的长度,样子格外温柔。

    “不必如此破费的。”来椿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拒。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含笑打断。

    “长姐值得最好的。”松月在说着转头对掌柜吩咐,“这匹料子我要了,麻烦掌柜的包好,另外再去珠翠阁请最好的绣娘来府里裁衣,工钱不是问题。”

    走出绸缎庄时,来椿心里还有些恍惚,手里还提着掌柜送的一小盒丝线。

    指尖触到盒子的锦缎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松月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避开人流,怕她被往来的车马撞到。

    两人衣袖相触,让来椿心里也踏实了些。

    走到街角时,来椿的目光忽然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那是个卖糖人的老翁,手里拿着小勺子,正舀着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作画。

    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成型了,还沾着亮晶晶的糖霜。

    “长姐稍等我一下。”松月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松开护着她的手,快步穿过人群,朝着那小摊走去。

    不过片刻工夫,他就举着两个糖人回来了,都做得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

    少年脸上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得意,将糖人递到来椿面前:“记得小时候,娘亲总带我们买这个,我贪吃,吃完自己的还要抢你的……”

    话音忽然戛然而止,松月在的手顿在半空,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底闪过几分慌乱,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来椿却没在意他的停顿,伸手接过那糖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可那画面太模糊了,刚想抓住,就又消失不见了。

    “长姐?”松月在见她盯着糖人发呆,担忧地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来椿摇摇头,低下头舔了一口糖人。

    甜得发腻。

    但她还挺喜欢的。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松月在耐心地为她讲解街市上的新鲜事物,就像很多年前母亲曾经为他做的那样。

    夕阳西下时,来椿怀中已经抱满了各色物件:千面阁的胭脂水粉,水月斋的珠花首饰,甚至还有几包街边的桂花糖。

    马车辘辘驶回将军府,来椿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月在。”

    少年惊喜地转头,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亮得惊人。

    那一刻来椿忽然觉得,或许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并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