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散心罢了。”松月在放缓声音,掩去了宴会上可能遇到的刁难与审视,“长姐整日在府中闷着,反倒不利于恢复。”
晨风穿过雕花木窗,来椿望着少年期待的目光,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松月在见她点头,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眉眼间瞬间就生动起来:“既然如此,不若今日就先陪我去街上走走?总要置办些赴宴的行头,总不能穿着家常衣裳去。”
他说着便起身披上外袍,动作间带着几分急切,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了一层薄红,看起来终于有了些少年人的鲜活气。
来椿望着他忽然灵动起来的模样,恍惚间竟觉得似曾相识。
仿佛很多年前,也有那样一个小小少年,总是这般迫不及待地拉着她的手往外跑。
少年眼底的光,和此刻的松月在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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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长街熙攘繁华,来椿有些无措地跟在松月在身后。
各式铺面鳞次栉比,绸缎庄里流光溢彩的衣料,珠宝阁中璀璨夺目的首饰,都让她眼花缭乱。
“长姐看这匹云锦可好?”松月在站在一家绸缎庄前停步,指尖轻抚过一匹月白色的料子。
那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在日光下流转着微妙的光泽。
他侧过头看向来椿,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我觉得这料子配那支翡翠簪子定然相宜,衬得长姐肤色更白。”
绸缎庄的掌柜见两人衣着不凡,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手里还拿着软尺,语气里满是奉承:“公子好眼光!这可是江南新到的云锦,整个京城统共就三匹,多少贵女都抢着要呢。”
“若是给这位姑娘做件褙子,再配上珠翠阁最新的绣样,保准在人群中拔得头筹,旁人都比不过!”
来椿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那样华贵的衣料,与她记忆中粗布麻衫的自己格格不入。
她抬眼望向松月在,却见他正认真比划着衣料的长度,样子格外温柔。
“不必如此破费的。”来椿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推拒。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年含笑打断。
“长姐值得最好的。”松月在说着转头对掌柜吩咐,“这匹料子我要了,麻烦掌柜的包好,另外再去珠翠阁请最好的绣娘来府里裁衣,工钱不是问题。”
走出绸缎庄时,来椿心里还有些恍惚,手里还提着掌柜送的一小盒丝线。
指尖触到盒子的锦缎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松月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她避开人流,怕她被往来的车马撞到。
两人衣袖相触,让来椿心里也踏实了些。
走到街角时,来椿的目光忽然被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那是个卖糖人的老翁,手里拿着小勺子,正舀着融化的糖稀在石板上作画。
很快,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成型了,还沾着亮晶晶的糖霜。
“长姐稍等我一下。”松月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忽然松开护着她的手,快步穿过人群,朝着那小摊走去。
不过片刻工夫,他就举着两个糖人回来了,都做得栩栩如生,晶莹剔透的。
少年脸上带着几分献宝似的得意,将糖人递到来椿面前:“记得小时候,娘亲总带我们买这个,我贪吃,吃完自己的还要抢你的……”
话音忽然戛然而止,松月在的手顿在半空,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底闪过几分慌乱,生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来椿却没在意他的停顿,伸手接过那糖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
可那画面太模糊了,刚想抓住,就又消失不见了。
“长姐?”松月在见她盯着糖人发呆,担忧地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来椿摇摇头,低下头舔了一口糖人。
甜得发腻。
但她还挺喜欢的。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松月在耐心地为她讲解街市上的新鲜事物,就像很多年前母亲曾经为他做的那样。
夕阳西下时,来椿怀中已经抱满了各色物件:千面阁的胭脂水粉,水月斋的珠花首饰,甚至还有几包街边的桂花糖。
马车辘辘驶回将军府,来椿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月在。”
少年惊喜地转头,眼中倒映着万家灯火,亮得惊人。
那一刻来椿忽然觉得,或许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并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