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桂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落下一子。这一次,他不仅堵住了迦尔纳的一个“活三”,自己的白子也隐隐形成了两个潜在的“三”。
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然而,迦尔纳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随即拈起一枚黑子,“啪”地一声,落在了一个看似完全无关紧要的角落。
桂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居然在如此激烈的中线争夺战中,悄无声息地在外围布置了一个“四三”的前置棋形!而自己刚刚那一子,正好落入了他的诱导之中!
“厉害……不愧是施舍的英雄!”桂忍不住低声赞叹,随即眼神更加锐利,“但是,还没完!”
他立刻调转枪头,全力封堵那个新生的威胁。
……
棋局终了,一子,是桂的险胜。他缓缓收拢棋盘,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胜利的战场上,而是投向了窗外。
大雨把空气都浇得有些发灰,来往的行人沉默不语,穿行在雨幕里轻飘无声得像一个个暗色的幽灵。
他们又有几年可活?
在这被“白诅”蚕食、被权贵抛弃的江户,圣杯,听起来是多么遥远而奢侈的词汇。
“迦尔纳,”他忽然说,声音比雨丝更轻,“作为胜利的奖品,再给我讲一遍圣杯战争吧。”
“是的,御主。”迦尔纳并未因这个看似突兀的要求而显露出丝毫意外,他平静地颔首、平静地听从命令。
“圣杯战争,本质上是围绕‘万能的许愿机’——圣杯的争夺战。通常,由七位被选中的魔术师作为御主(Master),通过特定的召唤仪式,唤来七位位于人类史记录中的英雄作为从者(Servant),缔结契约。”
“御主提供从者生存与现界所需的魔力(Mana);而从者则化身为对应其传说特质的职阶,成为御主手中最强的武器。而维系这份契约,并赋予御主对从者三次绝对命令权的,便是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桂的手背上,只剩两道的鲜红的令咒在昏暗光线下仿佛在微微脉动。
“战争的基石是魔力。它源自御主自身的魔术回路,亦可从地脉、灵脉中汲取。在此世,魔力似乎……尤为稀薄。”
“虽然您召唤我时并非如此,但圣杯战争中的召唤仪式,需以圣遗物为媒介,咏唱特定的咒文,与英灵座产生共鸣。死后长居于英灵座的英雄,听到了御主的呼唤,便会回应他们,降临此世。”
“从者分为七骑基本职阶:剑士(Saber)、枪兵(Lancer)、弓兵(Archer)、骑兵(Rider)、魔术师(Caster)、暗匿者(Assassin),以及……狂战士(Berserker)。各职阶有其特性与短板。原则上,七组御主与从者相互厮杀,直至最后一组,胜者获得向圣杯许愿的权利。”
“厮杀……对我来说,已经是足够陌生的词汇了。”桂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笑了一下。对他来说,雨声总是与战场上的金铁交鸣相关。他在一个又一个阴雨天,指挥着军队发起一场又一场奇袭。厮杀、战争,是银时染血的衣襟,是高杉决绝的背影,是战场上堆积如山的尸体,是平民流离失所的哭喊。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那个圣杯所能实现的某个具体愿望,只是一个未来。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他到现在也未曾知晓。
可是此刻,他不得不主动参与进这场战争里来。所有人都是棋手,所有人都是棋子,拼尽全力,只为了挣出一线生机。
在狱中多年没剪的头发长长了不少,桂小太郎直起身子,将它们梳至耳后。
“迦尔纳君,我曾读过与你相关的只言片语。伟大的施舍之英雄,太阳神之子……你所经历的,是足以载入史诗的宏大战役。” 他永远不会忘记攘夷战场上的硝烟与呐喊,看到同伴们为了一个模糊的未来而倒在血泊之中。那时他们追求的,何尝不是一种如同史诗般壮烈的“正义”?然而,战争留给活人的,只有无尽的疮痍和午夜梦回时冰冷的空虚。
“但在这里,很抱歉……你的第二次生命,落到了这样一个世界里。没有神明、只有科技与天人,没有足够的魔力支持你拿出你的黄金铠甲与光之枪;没有魔力充沛的御主,只有我这个靠着微薄的相性,对规则完全不了解的外行魔术师。我们也很可能……给不了你足够强大的对手,一场配得上你的传说的、光荣的战争。”
桂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他将收好的棋盒轻轻推到一边,动作间流露出一种沉重的无奈。白诅是一场与圣杯无关的、地球的死局,他对将这位高洁的英雄卷入眼前这片泥沼般的困境,感到发自内心的愧疚。
迦尔纳静静地听着,蕴含着神性的眼眸中没有因现状的窘迫而产生丝毫波澜,也没有对过往荣光的眷恋。他看着桂,穿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