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宠物不能带进医院哦。”
“……明白了。定春,你乖乖地在外面呆一会好吗?我去看看阿妙姐,一会就出来。”
白犬乖顺地蹭蹭神乐的手心。她确认Archer以灵子化的状态藏好自己后,转向新八:
“走吧。”
“啊?……嗯。”
戴眼镜的青年垂着头,刘海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新八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带着神乐往里走。
医院的走廊比神乐记忆中要昏暗许多。或许是寥寥的发电设备又坏了几个,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长廊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惨淡的光源。
在这里,鲜血、尘埃与难以名状的衰败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血压多少?”
“128,90.”
“推半支降压。”
在为数不多亮着灯的手术室里,依稀飘过来简短急促的对话。
神乐和新八沉默地走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并肩而行,好像一团被胡乱揉搓后又勉强拼合在一起的纸,褶皱深处藏着难以被抚平的伤痕。
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不紧不慢,却比任何争吵都引人心烦。糟透了。神乐心想,这感觉糟透了。明明昨天那个笨蛋阿银出现以后,我们好像又能正常呼吸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一踏进这里,一切都只是变回了原样?是因为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阿妙姐日益虚弱的现实,将刚刚燃起的虚幻希望狠狠摁回冷水中吗?
他们之间自然而然地拉开了一步的距离。在以前,这是叽叽喳喳的少女与大人说话时凑上前去的结果,爱吐槽的少年便笑着跟在后面。可现在,这一步简直像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新八。眼睛仔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他肯定又在脑子里想一堆复杂又没用的东西了。神乐有些烦躁地收回目光。她知道自己也有问题,这五年来,愤怒和拳头成了她最习惯的语言,而那些柔软的部分,因为没人呵护,早已被笨拙地藏进了连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
哒、哒。她机械地抬脚、落脚、再抬脚。有一瞬间,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来这儿,要往哪里去。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少女只是无措地摸索着前进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喂,新八唧。”他们拐过一个弯,距离阿妙的病房又近了些。
新八似乎惊了一下,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怎么了?”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走了。” 神乐看着前方被阴影吞没的走廊尽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新八沉默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啊……是啊。上次这样,可能还是……一起去给银桑扫墓的时候。”
那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那是他们之间一道从未愈合的伤口,每次触碰都带着新鲜的痛楚。
“还记得吗?” 神乐不小心碰到脚边一个溢满了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以前我们三个走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的。你总是在吐槽,阿银总是在看JUMP,要么就是挖鼻孔,我就在旁边吃醋昆布……”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段色彩鲜明的回忆与眼前灰败的现实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啊,” 新八的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记得。那时候觉得每天都很吵,很麻烦,现在想想……” 他没再说下去。
“现在,真是安静得让人火大阿噜。你也是。”
“……喂!故意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槽点是想干什么!我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哼。”
又是一阵沉默。
“神乐,”他的声音变小了一点,“昨天那个……那个成为土方先生从者的银桑出现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让神乐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有一个瞬间,我真的觉得、真的觉得……”
“我明白。”新八说。
“但下一秒,看到他身上的制服,听到他说的话……神乐,我很害怕。”
“我害怕我们找不到银桑,害怕我们刚燃起一点希望,就又要面对更深的失望。姐姐她……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其实,我也是阿噜。”这是她第一次在新八面前承认这一点,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痛苦。
“可是啊……可是当我想到他也是银酱,他站在那里,会动,会说话,我就感觉……好像这里,”她戳了戳心口的位置,“也没有那么空了。”
他们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但是神乐的话,仍然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