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这个在尚且青涩的年纪便已化身群星的医者降临候诊对象的病房之前,他大概没有想过,他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比未知疾病更可怕的存在。
“Caster,阿斯克勒庇俄斯,现在就开始诊断吧。”
“哈?”他挑了一个无人造访的时间出现在御主面前,自认为已经足够体贴病人的难处,却得到了病人歪着头,不明所以的回答,“你就是那个把我手背搞成这样的家伙?”
“……”失策,这是一个对圣杯战争毫无概念的非魔术师。
但是,“没时间解释了,我是医生,”他说,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可以认为我是为了消灭‘白诅’而来的。”
“是吗?”病床上的她呼吸微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她抄起病床旁竖立着的道场木刀,就是一个标准的素振。“就算这样,潜进女孩子的闺房,仍然是要被扔到电线杆上挂起来的跟踪狂呢~”
刀尖不偏不倚的停在他的鼻尖。很难想象,这个病人的视力确实已经消失到了近乎于没有的地步,全凭直觉与风声锁定目标。
“我说了,我是你的医生。”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惧意。
“我不信。”
“啧,”医者恼怒地撇了撇嘴,是个有些孩子气的动作,“我一直认为医生与患者之间关系的绝对性应该超越御主与从者的关系。顶嘴的患者,不听医嘱的患者,自说自话的患者。……啊啊,真是让人恼火!”
“你,跟着我念”听起来很年轻的声音带着火气说,“Anfang!(设定)……算了,你就说日文吧,反正这场圣杯战争几乎没什么约束的规则,各种各样的半吊子魔术师都来参赛了。”
“阿拉,总感觉被小看了呢。”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奇心害死猫。
“宣告令咒,遵从圣杯之规律,使我的从者发动宝具——”
右手手背一阵灼热的刺痛。就是,被新八指出“刻了奇怪的刺青”的那个位置。
本就孱弱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快要负担不住这样的魔力抽取带来的虚脱感。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医生,有,有没有布洛芬……”
“你现在的身体吃不了那个。哦,来了。”阿斯克勒庇俄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手背上,对自己有着“绝对约束”的令咒,鲜红色的光芒流转。
他抬起手,手中那根看似平凡无奇的金属色手杖上盘绕的蛇形装饰,双眼骤然亮起青蓝色的光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合了草药与臭氧的奇异气息,仿佛有无数的光尘从虚空中浮现,如同受到指引般,温柔地包裹住病人的身体。
“虽然无法与真正的药物相提并论,但是暂时压制你体内作乱的东西,这份处方应该是足够了。收下吧。——仿药·无用的冥府悲叹!”
……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一个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那几乎要将她意识都冻结的冰冷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沉重如铅的肢体重新变得轻快,肺部也不再像破风箱般艰难运作。虽然听上去像是魔法,不,或许这就是魔法的作用吧。
志村妙有些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尝试着站了起来,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确确实实站稳了。
“这只是暂时的‘麻醉剂’,”阿斯克勒庇俄斯依然没什么波动的声音传来,他正低头在一个凭空出现的、散发着微光的卷轴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志村妙眯起眼睛,可是仍然只能看清模糊的色块。
“你的视力就是证据……想要真正治好你的病,就必须要把那可憎的源头,找出来。”
医生抬起头,锐利的目光透过那缕垂落的白发看向她:“我已经看过你的诊断报告了,现在,告诉我你的感受。”
“感受?”病人笑了,好像被问过这样的问题很多次。她伸向后脑勺的手因为无力仍然有些颤抖,然而还是把褪色的发丝盘成一个漂亮的发髻。当她的手再次垂下时,指根部位牵下几缕透明而难察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我有点……没力气。”
说着,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她伸出手来,轻轻一捏,把床头果篮上的苹果捏成了两半。
“……?”阿斯克勒庇俄斯记录的笔一顿,开始在病历上快速备注:
「观察记录001:患者主观表述‘无力’与客观握力数据存在严重矛盾,需进一步观察其力量基准定义。」
夜色降临在这间小小的病房。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在已经没有护士台值班的医院,寂静是对夜晚最好的回答。
“嗯……既然你不是来害我的,又这么啰嗦地管着我吃药睡觉……我大概明白了。”
阿妙点了点头,掰直了刚刚和近藤的脸亲密接触的、被打弯的输液架钢管:
“你一定是某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