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田总悟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此刻竟然罕见地睁大了一圈,瞳孔因为情绪的波动还在微微震颤。
半晌,他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土方先生临时改变计划,打发我一个人去监狱那里吃灰挨炸,原来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玩cosplay游戏吗?真是恶劣的大人啊。去死吧土方先生。”
轰!!!
“总悟——?你怎么会这么理解的啊?!”土方险而又险地躲开第二发火箭炮,气急败坏的吼道。
“不然呢?”冲田总悟面无表情地重新装填,“难道说是土方先生终于因为单身太久成为魔法师了吗?真是方便的替身使者啊,我也想要。”
“喂喂,臭小鬼,你说谁是替身啊?阿银才不想成为那种会化作千风的东西。”Berserker弹掉手上的鼻屎,“你这疑心病重的毛病怎么比土方君还厉害?都说了阿银我是如假包换的……”
“——他是英灵。”
土方十四郎打断了银时的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拢起眉毛。他脸上暴躁或是气愤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冲田和银时都熟悉的、在布置重要任务时的冷静与严肃。换而言之,那是“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的表情。
这句话让冲田总悟脸上的散漫收敛了些许,他微微挑眉:“英灵?”
“准确来说,是‘从者’(Servant)。”土方走到桌边,将桌上散落的纸张粗略地归拢了一下,从中挑出几张,装进一个文件袋里。他看了一眼Berserker,银时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姿态,随意地靠在墙边,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你来说”。
“总悟,把那个危险的玩意儿收起来,叫上近藤老大和山崎,还有……不,算了,没什么。去老据点,我有话要告诉你们。”
上午九点整,“诚”组临时指挥所。
这是由一所被废弃的小型公立学校改建而成的隐蔽据点,之前真选组曾在此参与营救过一起恐怖袭击。他们从被查封的屯所里草草翻出了仍然保存着的地图,用木板钉死了剩下的窗户,留下一截破损、隐蔽的排水渠作为出入口。作为代价,土方每次进出,都要弯下腰、蜷起身子,才能勉强穿过这一段潮湿、低矮的通道。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冰冷的水滴从头顶水泥的缝隙落下,正好砸在他的后颈,让他打了个寒颤。土方皱着眉,用手背擦掉水渍,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推开作为最后一道屏障的、内衬铁皮的厚重木门,他又回到了这里。电报机断续的滴答声、低声的交谈、偶尔被压抑的咳嗽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明原因的爆炸声,共同了构成他所熟悉的的背景音。
等等……爆炸声?
“你们又把平贺源外带来了?”土方眉头跳了跳。
跟在他身后、正在拍打羽毛球拍上灰尘的山崎退眼神游移:“毕竟离了他,我们再也不可能有如此充足的弹药储备了……”
“我说,你忘记我们上一个据点是怎么被发现的了?”
“别担心,土方先生!这次负伤休息的齐藤队长主动提议参与对他的监视工作,既可以确保平贺先生不会搞出太大的乱子,也可以锻炼齐藤队长的社交能力!”
不,那好像更值得担心了。土方闭上眼睛,深呼吸,竭力不去想象齐藤终和平贺源外两个人相视无言的场面。
他穿过曾经可以被称之为“门房”,现在被完全改成监视哨站的地方。目光习惯性扫视过斑驳发霉的墙上钉着的那幅巨大的、拼接而成的江户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铅笔标记着感染区、巡逻路线和安全屋。暂时……还没有新的事件发生。
在下边用空木箱和旧门板拼凑成的桌子上,凌乱散落着几个空掉的烟灰缸、一把被拆开的手枪、以及一个冒着热气的、把手缠满布条的旧铁壶。物资再怎么匮乏,让值班人员保持清醒的一壶咖啡,总是必不可少的,
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土方特意命人堆放了好几个标准的欧式煤油桶,它们显然还生产出来没多久就被“请”到了这里,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厂商的标记,金属的铁皮低调地反着光。这些煤油桶是这个据点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既可照明,也可作为载具的燃料,而在最危急的时刻,它们就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武器。
“十四!真是好久不见了!”
“近藤桑……你昨天根本没注意到我,是吗?”
近藤老大刮掉了脸上邋遢的胡子,似乎是好好休息了一晚,脸上焕发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精力。看到自家大将振作起来的样子,土方感觉自己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哎呀,十四,没办法嘛,一想到阿妙小姐,我就蠢蠢欲动!”近藤勋用力拍打着土方的肩膀,笑得毫无阴霾。
土方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近藤手掌传来的温度和他爽朗的笑声,像针一样刺在他心口。他该如何开口呢?他该如何告诉这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