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棕色眼瞳。“明天早上,我们再去医院看……你姐姐。”
他没有再多说,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转向了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Berserker向他们挥挥手,身影便在空气中逐渐变淡,回归了灵体化的状态。
“新八唧,神乐。明天见。”
神乐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紧紧抱住了定春的脖子,小声嘟囔:“……两个都是,超级大笨蛋阿鲁。”
摩托停在那栋废弃的办公楼前。
再次回到这个短暂落脚的栖息之所的时候,心境与早上已经大不相同。土方十四郎掏出钥匙插进门锁、又用肩膀顶开那扇加固过的生锈铁皮门,金属合页在他不讲道理的蛮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在死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反手熟练地将门闩落下。“喀哒”一声,是金属咬合的脆响。
一股熟悉的气味瞬间包围了他,那股由陈旧皮革、铁锈、灰尘与淡淡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烟草构成的混合气味,有些难闻,却能让他微微放松下来。因为,至少在这里,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点灯,只是借着从积满污垢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将自己沉重的身体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一整天发生在他预想之外的事件,席卷而来的情绪的冲击,以及维持Berserker这个及其耗魔的从者的存在的魔力透支感,他几乎要溺水了。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像是那两个孩子第一次带着哭腔找上真选组的那天早上。他依稀记得,从那天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脱轨,朝着一个他永远无法看透的深渊一路狂奔,每一天都在比前一天更差。现在,当他在这个世界上左支右绌、终于艰难地找回一点平衡以后,现状又开始朝着他完全始料未及的方向前进。
土方十四郎不信神明。但他真切地祈祷,至少这一次,让这个该死的地球、让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交上一点好运吧。
几分钟后,他才摸索到墙上的老式拉线灯开关。“啪嗒。”一盏光线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亮起,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才不情不愿地驱散了部分黑暗。
他的目光扫向玄关门口的地面——那些他撒上的细灰没有变化,很好。他这才脱下沾满泥泞的马靴,整齐地摆放在门边。
房间的全貌在昏黄光线下显露无遗。
他径直走向那个用砖头垒起的简易灶台,从旁边的小水箱里舀出一点水,倒进烧水壶里。水流撞击金属壶底的声音,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算得上“生活”的声响。然后,他拉开那个并未通电的旧冰箱门,目光在里面扫过——几管蛋黄酱和一盒罐头分别占据隔层的两侧,两三个饭团躺在中间。他的手指在一个已经过期很久、包装有些破损的草莓布丁上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略过它,拿出了一管蛋黄酱和两个饭团。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盒巧克力豆,将饭团压在上面,把它们扔到行军床旁边空着的角落,想了想,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床旧毯子,铺在地板上。
“多串君,你觉得阿银很像小狗吗?”
“单人床,没位置给你睡。”
“单人床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想当年我们一起睡的时候还少吗?”
“坂田银时,我们从来没有一起睡过。”
“……土方君,这个世界的我,下手是不是太慢了点?”
“是啊,”土方十四郎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他就是个胆小鬼。”
他坐到行军床上,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掏出烟盒,里面已经空了。土方烦躁地将空烟盒捏扁,扔进角落的一个铁皮桶里,那里已经堆了好几个同样的空盒。
“Master,阿银我的那份呢?”
Berserker的身影在不远处缓缓凝聚,虽然依旧有些透明,但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他指了指土方手里的那个饭团。
土方看也没看他,只是拧开蛋黄酱的盖子,挤在饭团上。“想吃就自己拿,难道还要我喂到你嘴里吗,混蛋。”
Berserker耸耸肩,捡起地上的饭团,盘腿坐在了那块毯子上,与他的御主共享这片宁静的月色。他银白色的、毛茸茸的卷发靠上他的御主西装面料里放松下来的、柔软的大腿。
就在那一个瞬间,土方感觉到一股近乎慰藉的松弛感,像暖洋洋的太阳、像太阳下伸着懒腰的大猫、像一切柔软的、温暖的东西,从他们皮肤相互接触的位置开始扩散、温柔地包裹着他,抚平他全身各处针扎似的刺痛。
他能感受到,一个熟悉的存在,此刻正向他传来一种,如同冬眠的动物找到热源以后发出的、满足的谓叹。轻微的魔力,一如静谧,舒适地流淌在他们之间。
相对无言。
土方吃完,将包装纸仔细折好,放在一旁。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漆黑的、他曾发誓守护的城市,然后拉上了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