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要死了。
行刑日期和行刑地点的公布是一个燃烧着的火星,它即将点燃江户城里掩埋着的所有一触即发的那些炸药——天知道这句话里含有多少象征意义,至少土方十四郎自己不敢保证摸清了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机械师,平贺源外,手里所有的弹药储备。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起来了,他长款外套的肩头被润湿成更深的黑色,一如衣服主人漆黑如鸦羽一般的发尾。
“好久不见,土方先生。”
五年前曾与他拔刀相向的攘夷派青年笑着对他点头。土方已经疲于分辨他眼里有多少真心、几分警惕,真选组是永远无法被诚心接纳的一群人,毫无疑问、从来如此。但这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在营救桂小太郎这件事上,自己一方与他们利益相同,利益相同就可以成为朋友,毫无疑问、从来如此。
带着霉味的冷冽空气划过旧伤未愈的侧脸,他沿着斑驳的石台阶拾级而上。打开的老式木门后,煤气灯由于穿堂寒风而不住地摇曳,光影斑驳。
呼啸的风声、匆匆的脚步声、杂乱的低语、夹杂偶尔响起的、野鸦的尖锐鸣叫,它们交织在一起,听起来就像肖邦的那首《c小调第12号练习曲》——《革命》。
“土方先生!”
如果不是视野边缘“坂田银时”抽搐着的眼角,土方十四郎几乎都要忘了,这个正热情拥抱他的肌肉壮汉,五年前还是一只只会在留言板写字的沉默天人。不知道是由于桂的离开还是由于喜欢上了世界第一的调味料蛋黄酱,伊丽莎白在五年间成长得很快。它凭借助手的身份,迅速聚拢了不断溃散的桂的旧部下,并且占据之前他们待机过的小巷为据点,逐渐发展成了现今的过激攘夷派。当然,土方个人经过仔细分析,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
“吃蛋黄酱不仅会破坏一个人的肠胃,还会破坏一个人的脑子吗?土方君,快醒醒,这只奇怪鸭子要带领他的莲蓬军队攻打地球了啊!啊不对,莫非这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上演吗?对不起,AniOlex爸爸,银桑再也不剧透了!”
这家伙戏好多啊,简直像真的万事屋一样了,莫非我的内心世界其实是和万事屋那个家伙一样的人吗?
“土方君为什么一副怀疑自己的表情啊!都说了我是从者啊,从者!才不是幻觉!”
幻听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土方摇摇头,决定把注意力集中在和伊丽莎白的谈话上。
屋子里的气氛很凝重。总悟已经去提前埋伏了,应该不至于失误吧?
他屏住呼吸。
“我们在狱中的探子带回来了桂先生的口信,他说这次越狱行动无需我们担心,他自有办法。”
什么?
屋内所有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开始相互聊天、寒暄,那几个揣着刀、神情紧张的青年脸上重新挂上了轻松的笑意。死寂的气氛再一次活络起来,就连伊丽莎白也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了蛋黄酱。
“喂……等等。……我说!别走!”
眼看他们就要散会,事关近藤桑的安全,土方还是忍不住打断他们。
“我问你,上一次桂说自有办法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呃……”被他点到的青年眼神游移,“他在监狱影院里看了《肖O克的救赎》深受启发,和同住的猩猩一起合谋挖地下通道,结果挖到隔壁房间被人举报了……”
“那他上上一次说自有办法的时候怎么做的?”
“桂、桂先生和狱友猩猩一起抢劫了监狱的一辆坦克,但是监狱门口正好有老人家过马路,他们为了让路靠边停车,被可恶的狱警趁机逮捕了……”靠近窗户的家伙怯怯回话。
“上上上一次呢?”
“猩君带着桂先生翻过了监狱的高墙,想跳进河里游回江户。但狱中供暖太好,忘记外面是冬天了,不小心摔在了冰面上……但、但是,十四啊!这一次桂先生说他有了新的盟友!”
“喂,为什么这只鸭子也能叫你十四!”坂田银时在一边抓狂挠墙,“还有,土方君怎么不说你那句台词了!这孩子以前不是负责吐槽的吗?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盟友?你能确定?”土方吐出的烟圈消失在低矮楼房的阴影里。
“桂先生说,他会在约定时间向我们展示新盟友的力量。”
看来这才是今天的正题。他摁灭还剩一半的香烟,打起精神。
“什么时候?”
“五……”
“五天后?五天后近藤桑尸体都凉了!就不能快一点吗?”
“四……”
“不是这个快法吧!”
——轰隆!!!
远处,江户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