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月堂?倒是有所耳闻。”女子思索片刻,也回上一礼,“芸阳散修杨庭若。”
薛倾有样学样,也跟着女子回礼:“芸阳散修无名。”
青年发尾束着丹青琉璃珠子,听罢温笑:“久闻芸阳大名,姑娘与公子气宇不凡,定是散修上乘,在下万月堂苍珉岫,见过几位。”
“不知鸟羽是何人传来的?”
“苍公子,鸟羽是我所传。”马车主沉声道,“方才马匹失控,不慎闯入镇街。这姑娘出现得突然,且腿上血肉一片,实在惊心。于是求助万月堂,望苍公子救救这位姑娘。”
“既是人,我万月堂为何不救?”苍珉岫温言,领着数人上前,定眼看着坐于车沿上的少女,侧头对马车主道:“就是这位姑娘了?”
“是,就是她。”
苍珉岫微微颔首,身后走出一赤衣灵士,替苍珉岫安抚少女的心绪,譬如“姑娘莫慌,万月堂乃名门正派”、“堂内有法子让姑娘的腿恢复如初”一类的话语。
不过,这少女是在静得可怕,安抚她的心绪,实在是多此一举。
“姑娘,公子,恕在下得罪,万月堂需将这姑娘带回堂内,方可好生医治。”
杨庭若有些顾虑,薛倾亦然。
“苍公子与万月堂善心一片,只是这姑娘势单力薄,我等实在放心不下。”
马车主拍上薛倾的肩膀,仿佛下一秒就要与薛倾称兄道弟般道:“小兄弟莫慌,万月堂当真是别无他求。数十年以来,这带有人受伤,皆由万月堂接回堂内看养,不收分文,你大可放心。”
“……”
“我先前游历大小仙门间,便听闻万月堂一片丹心,悬壶济世,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杨庭若见薛倾未再发言,便轻笑道。
“姑娘过誉了。”苍珉岫广袖流云,笑颜未变。
“公子,这姑娘愿意与我们走。”灵士道。只见那少女朝薛倾、杨庭若、马车主分别颔首,以示感谢:“赤月谢过三位,不必为我担忧,待他日好全,赤月便亲自上门谢谢恩。”
“小……赤月,既如此,我们便在此相别罢。”杨庭若将玄瓶塞入赤月手中,桃眼闪着灵光,“不过这茯膏,你可得好好带着。”
“嗯,谢过杨姐姐。”
赤月道。
“早日好全。”薛倾寡言,赤月亦道过谢,而后便任灵士抱着自己,行至苍珉岫身后。
“本欲邀三位坐下一叙,只是近日堂内事务繁多,只得改日再好生畅谈。”苍珉岫作别礼,“世道不太平,还望几位小心。”
几番往来,苍珉岫方带着灵士离去。
马车主马匹受惊,货物散落一地,正愁着,方才离散的众人又默默折返。
“好先生,我来帮你吧。”
薛倾与杨庭若还未来得及插上嘴,众人已将货物搬齐,顺带塞给马车主几张冷透了的肉饼。
“姑娘,这是你的行囊。”
杨庭若闻言上前将行囊背回,快言道了谢,目送马车主离开。
回身再看时,薛倾早已一人走远,此刻已近黄昏,夕阳西下,映影天涯。
薛倾静下心,拿出长剑紧握。
所行之处,自是天地之北。
“这位小兄弟,你等等我啊!”杨庭若苦苦追上薛倾,吓得薛倾一激灵。
“姑娘……可是与我同路?”
“自然,天之极北,天灵山,可是你所行终点?”
杨庭若神色松快,却语出惊人:“天清门薛长老之义子,薛倾,我可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