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
他不能这样。
半晌,洛轻终于压住了心里的小恶魔,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他蔫蔫地睁开眼,却猛地对上了郁致笑意缱绻的双眸。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下,这人在他纠结混乱闭目沉思时悄然走到了他的脸前,也不说话,只弯腰撑着膝盖歪头盯着他看,不知保持了多久。
洛轻被吓了一跳,浑身抖了抖后当即就是挥出一拳砸在了郁致的肩上。
这一下来得实在突然又用了力,哪怕他在最后关头收了收,也还是惹得那人嘶了一声。
“你,你干嘛啊?很吓人知不知道?”洛轻回过神来,心虚地替他揉了揉被自己痛击过的地方。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郁致气笑了,他捂着洛轻的手不让他继续动,挑眉问:“好端端的在家里盘腿做什么法呢?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入定了。”
洛轻听他提起这个就浑身都不自在,不由得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郁致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异常,刚想继续问些什么,却被接下来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洛轻纠结半天,还是决定不折磨自己,干脆打直球博个痛快。
郁致心跳不由得停了一拍。他虽然知道此时此刻洛轻说出他想要的话的概率极低,但还是不免生出了些期待。他看着眼前别扭到揪手指的人,清了清嗓子:“嗯,你说。”
话到嘴边,洛轻反而没那么忐忑和不好意思了,他索性抬起眼直直对上郁致的,认真且坚定地问:“我就是突然想问......”
“郁致,我会是你永远的,最重要的朋友吗?”
面前的人不知道刚刚折腾了些什么,此时脑门上顶着些许薄汗,细腻白净的肌肤上也微微泛着粉,用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似乎要直直望到一个人的最深处去。
像小狗。
郁致心道。
虽然不出所料地没能从洛轻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话,他也并非毫不失望,只安慰自己再努努力。可此时,看着这张安静看着自己等待回答的脸,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了。
真是栽透了,郁致在心底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此刻竟然愚蠢地生出就这样也好,哪怕一辈子是朋友也没关系的错觉。
但不可能的。
他做不到。
做不到只是朋友,做不到看着别人超越自己在洛轻心中的份量,做不到有朝一日他变成洛轻心防外的别人。
于是,郁致在洛轻期待中掺杂了紧张的眼神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决:“不会。”
......
在话音落下长达两三秒的空白期里,洛轻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然怎么会有人用那么温柔的语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在脑子处理完的下一秒,洛轻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按照他往常的脾气,肯定是要没好气但有骨气地骂一骂的,比如看不上跟我做朋友?去你的一类。但洛轻这时才发现,在听完答案后的下一秒,他心里最多的情绪居然是害怕。
脑子都不转了但还会害怕的那种害怕。
在眼泪蓄满之前,他却如蒙大赦地听到了郁致的下一句话:
“但你永远永远,都会是我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