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怎么这么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大的风!啊!我的盆!”
“一定是要下雨了!一定是老天爷终于发善心,要下雨了!”
“你们还在外面做什么?!都快些回家!关好门窗!切切不要出门!”
“不——!我的房顶!我的房顶被吹飞了!”
“都躲起来——躲起来!当心被落下来的东西砸到!”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短暂映亮了天空,把地上抱头奔逃的人群、天上狂舞乱飞的杂物都照得清楚,更照出了人群的惊恐神色。
“着火了!”
人们大叫起来,那被不幸劈中的房屋熊熊地燃烧了起来,火势飞快地蔓延开来,一时间,本就已乱作一团的小城更是混乱至极,数人奔逃,数人骇叫,数人伏地痛哭,数人如癫似狂。
“是天谴!”有人叫道,“先是旱灾,再是狂风,是天谴啊!”
“我不想死!”有人哭道,“救命!救命啊!”
“老天爷,我从没做过恶,你放过我……放过我吧……啊!那、那是什么!”
又一道惊雷炸响,云层中短暂显出了一道扭曲如蛇的影子。
“妖怪!”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妖怪!”
风声愈发呼啸,惊叫声都被压了下去,就在此时,有一道尖利的叫喊响了起来,那声音凄厉至极,瞬间响彻了整座小城。
“双儿!”那女人大叫道,“双儿!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双儿!别松手,双儿,不——不要!”
“娘——!”一个小小的黑影手里攥着一条断裂的布带,手指拼命地朝下抓,身在半空的她却什么都握不住。
“娘!”那孩子哭道,“娘!”
她哭叫着,却不能够回到她娘的怀抱里,风把她吹离了地面,眼看着就要把她再吹向高空之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沉闷如雷的隆隆之声响了起来,狂风短暂一停,身在半空的她迅速朝下坠去。她害怕地闭上了眼,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更听到了一道闷哼声。
有人接住了她。小孩睁开眼,瞧见了一张鲜血流了半边脸的面容,但这张脸仍然是好看的,这好看令她一时都忘了害怕。
“双儿!”女人冲出了屋子,在瞧见小孩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喜极而泣,她上前来一把抱过她,接着才有余力去看救了她孩儿的人。
“边小哥!”女人认出了这个才搬来不久的邻居,“你救了双儿,谢谢,谢谢你……”
“快回去躲起来!”边越明打断了她的话,道,“风没有停!”
女人恐惧地睁大了眼,连连点头,抱着她的孩子就往屋里冲去。几乎就在她进屋的同一刻,狂暴的风声就再次响了起来,她家的门被风重重关上了,冰冷的液体被风裹挟着,摔砸在了边越明的身上。
雨,是雨。这几年旱灾之中,人们一直苦等不得的雨,终于是真正的落下来了。
可这雨在怒风之下,竟不似甘霖,却像是一场天灾。比狂风更可怕的暴雨来临了,豆大的雨珠狠狠地泼洒下来,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说不出话,边越明扶着墙壁,艰难地往来时的方向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刚刚因跑得太急、摔了一跤跌出来的伤口上,砸得他眼前又是一黑,接着又有其他冷冰冰的硬物砸在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砸在地面之上。
边越明睁开眼看了看,落下来的的确是冰雹。
边越明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脑袋上的伤口,加快脚步,然而就在他迈出一步之时,惊天动地的动静轰然炸响,他被气浪冲击得朝后跌倒,他前方近在咫尺的那间屋舍被撞成了一堆废墟,几乎被夷为平地。
边越明摔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一道人影自废墟中站了起来。
一道开天辟地的雷光刷然一亮,短暂地照出了那人鲜血淋漓的手。瓢泼的雨令那人的衣衫与黑发湿透,却更显出他雪白的脸、乌黑的眼瞳以及红润的嘴唇。有黑发贴在他湿漉漉的脸上,衬得他的肌肤白得仿佛透明。他神色冷淡,带着些许杀意地注视着前方,那锋利的美映亮了黑暗的长夜,华光四射,不可方物。
轰隆隆、犹如滚雷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震得人头晕目眩,几乎要当场昏厥,一只巨大的生有鹿角、牛耳、兔眼、鳞片的头颅伸出了云层,朝着废墟里的那道人影,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凡人!”那巨兽的一只眼睛受了伤,冰蓝色的血沿着它的头颅朝下淌,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雨丝,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则是毫无掩饰的恶毒,“修道又如何?你们终究是凡人!若非我等妖族将你们留作口粮之用,早在千年前你们就该族群断绝,你凭什么能胜得过我等妖族!”
“不过,我也承认你是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