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收回目光，踩着一块块石头朝下走，过不多久，就又走回了入口处，正当他准备顺着入口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一道嗡鸣之声。

    那声音短促、沉闷，在短短一瞬连响三声，边越明下意识地转过头，就在他回头的同时，脚下的地面随之一震，轰隆之声大作，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的眼眸中映出了此刻正发生的一幕。

    大妖的骨架塌了。

    那隐隐发光的骨架碎成了无数碎块，崩散着坠地，附着在骨架上的妖力彻底消失，宛如群星隐入遍布漆黑层云的天幕；地面深坑中的乱石滚动，烟尘飞扬在整个山洞之中。

    只是大妖的骨架塌了，怎么会令石头也变了位置？边越明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随即，他在又一次猛烈的摇晃中知道了原因。

    是地震。

    洞顶的石头也在坠落，山洞内的地震之感尤为强烈，一片混乱之中，边越明的头磕破了，手脚也都受了不少的伤。额头流下来的鲜血模糊了视线，边越明努力地伸手抓住东西固定住自己，影子也帮他挡掉了一些石头，如此终于是活着等到了地震停止。

    他头昏眼花，过得好一阵，才松开了紧紧抓住山洞洞壁上一块凸起石头的手，心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进来的入口还在吗？

    坏消息是，那去年秋天在地震中被震开的入口又在地震中被震得合拢了，好消息是，幸好边越明方才并没有选择进入入口躲避乱石，因而躲过了一劫。

    但如果找不到出口，那也只是晚死几日罢了。边越明擦了把脸上的血，走过去看，只看到入口处已重新贴合得严丝合缝，是不用指望能把那里的石头掰开的。他又沿着洞壁摸了一圈过去，在往右数十步、向左百来步的地方，都摸到了稍显松软的土壤。

    山洞内似乎的确不是完全堵塞密闭的，他没有觉得呼吸困难；至于受的伤、食水，对身为魔物的他算不上大问题。他现在只是有点儿累和困。

    他坐下休息，一些没擦干净的鲜血凝在他的眼睫毛上，糊作一团，十分不适，但现下并没有办法清理。他眨一眨眼，又眨一眨眼，忽地在这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点微弱的闪光。

    那是什么？

    他没有力气再动，只有影子向那方向移了过去，那道闪光已经消失了，那地方只有一堆大妖碎得七零八落的骨头与石头组成的废墟。闪光消失前的位置，似乎正是石头堆的下方。

    洞顶坠落的石头压在上面，这一大堆东西填平了原本山洞中心的大坑，要把它们挪开，非得有拔千钧之力不可，而边越明是拔个腿都觉得不太容易的。

    他的影子自石头交错垒就的缝隙中朝下探了探，没有瞧见什么发光的东西，更除了骨头之外一无所获——不对，影子发现了半只被压扁的薯坨子。

    那半只薯坨子大抵是在地震之中滚来滚去，滚到了山洞中央，被石头碾了个正着。影子把薯坨子捡了起来，四下里又找了找，果然原本放在角落里的薯坨子已经是滚得到处都是，有不少都被压在了石头底下。

    影子逐一把薯坨子收拢回来，又搬开一块不太大的石头，把陷在土里的薯坨子挖出来。

    影子突然发现了什么。

    那被搬开的那块石头位于石头堆的边缘，在搬开它之后竟然显出了一个小洞，影子自缝隙里朝里望，居然能隐隐约约地望见废墟堆的内部。

    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发光之物，但在这个角度，却能看见一道黑影被两块石头夹着，斜斜地垂落。

    影子延展向前，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一块遍布斑驳锈迹的铁片。

    影子试探着握住了铁片，没有任何事发生，仿佛这铁片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的破铜烂铁。

    但它形状细长，若是加上被石头压住的部分，真的很像是一片剑刃。

    它会是那柄钉在熊妖肋骨上的剑吗？

    铁片静静地被影子握住，对魔物的触碰没有丝毫反应。

    先把它拔出来。边越明想，他的影子握着铁片朝外拽了第一下，纹丝不动，影子又拽了第二次，只听一声轻响，铁片断成了两截。

    影子望着手里头的铁片愣住了，但在这同时，有极为不妙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一块石头动了一下。

    影子立刻飞快带着铁片朝外撤，一阵塌陷声响起，尘埃翻滚，废墟堆终于是塌成了实心的，再没有可能从底部进去了。

    影子重新回到边越明的脚下，边越明拿起那前尖后宽、只剩手掌长短、断口十分平整的铁片，看了半天。

    应该不是我拽断的。边越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