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
“我突然想到一事。”边越明道,“若是不让凡人死去,只是反复地吸收其身上的怨气,攒出的怨气会不会比直接得到的厄力更多?”
嘴一顿,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它笑声尖细,道:“你这想法实在有趣!有趣!说不准你如此尝试一番,吸收的怨气最后还真能比厄力更多。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食粮身上的怨气不是平白无故长出来的,是种子栽培出来的,你得到了怨气不假,种子的存活、入梦却俱是要消耗厄力,之后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叫食粮生出怨气,算来算去,仍旧是一桩亏本买卖!”
“何况许久之前,也有魔物试过直接吸收活人身上的怨气。却发现活人身上的怨气吸收起来十分费力,还得倒贴许多厄力。”嘴诧道,“是了,我如何才想起来这件事!这么说来,你还得谢谢我。”它说得这话,仍然不过是随口一说,却听边越明立刻应了一声。
“多谢。”边越明道,“今日听得指教,实在令我获益匪浅。”
“你倒是客套。”嘴晃了一晃,道,“若你真想谢我,帮我一个忙,送这食粮早些上路,如何?”
“虽说既已怨气入体,那就不可能再有意外。”嘴说道,“但你先前提到的自个儿消散了怨气的凡人也提醒了我。这食粮毕竟还是个活人,若是他死到临头突然想开了,那也不是不可能。可惜我与他现下一体,并不能朝他动手,是以须得请你帮这个忙。”
“做这事有讲究。”嘴道,“不能叫他无知无觉地就死了,一定得叫他清醒着含恨而死。这食粮与你已有交集,由你来做此事再好不过。”
嘴见边越明不说话,忙又道:“你若肯帮我这个大忙,助我顺利带着厄力回归本体,到得以后再见时,我一定帮你找些上等食粮。”
“何必以后?”边越明道。
他说话同时,地上的影子终于在这对话拖延的时间中,随着天上太阳移动,悄无声息地朝前触及了边真的脚下。那瞬间,组成嘴的黑雾猝不及防,被一道无形之力拖拽着,不断地掉进边越明的影子里。
“你!”嘴那幽细的声音失了镇定,它叫道,“你做什么?!”它忽地气急败坏,道,“好哇!原来你不是要抢这食粮,是要对我下手?!”
“惭愧。”边越明道。
“不!”嘴骤然一声冷笑,叫道,“你休想骗我!我在这食粮的梦里看见了,你待他情真意切得很,你先前所言字字句句,也都是拐弯抹角地要救他!到得我最后试探问你要杀他,你立刻就朝我动手,无非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逼我主动离开这食粮。嘿!嘿!我才不会遂了你的愿,你大可以继续,哪怕是要遭天谴,我也一定会杀了这个凡人,更会拼着与你同归于尽,叫你什么都得不到!”
“实在是误会。”边越明道,“我只是终于能够确定,你之所以会突然现身,并不是怕我吞掉怨气,而是怕我发现了你,将你一并吸收。”
黑雾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若你果真胜券在握,何必说得这许多废话?”边越明道,“不过先发制人,虚张声势。我最开始疑惑为何一直没有察觉你的存在,现在也想明白了。不是因为你比我更强,也不是因为你擅长隐藏,而是因为你的气息实在微弱。”
黑雾一静,蓦然再爆发出一阵尖利大笑,道:“若要如此说,你现在做的这许多解释,不也是在心虚?你只是在诈我!我不会上你的当!你就这样抱着你自欺欺人的念头,为这食粮收尸吧!”
“我之所以为你解释,只是报答你先前所言。”边越明道,“虽则你我都存着试探之心,但你确实为我解答了不少疑惑。既然笃定你无法逃脱,与你多说几句,也算不得什么。”
“好……好!”黑雾只剩了三分之一还未被拽进边越明的影子,它色厉内荏道,“若你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这就动手了!”
“若你要放弃挣扎,杀了这小孩儿,”边越明道,“我倒是求之不得。”
“你我俱是魔物。”边越明微微笑了一笑,道,“我等心中究竟如何看待凡人,何须多言?到得眼下,我也可以叫你死个明白。”他顿了顿,道,“要应付他哭个不停,我已经是很不耐烦了。”
“请动手罢。”边越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