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心饼干
脸色里忽闪过伤感之意,却口是心非道:“如果他因为这件事跟我僵持不下,坚持要我向他低头认错的话,我就当这一年多喂了狗。分手就分手!”

    可陈见苏听在耳里,只觉得夏萤在说气话,此时她话里有多恨,估计心里就有多爱,多不舍。

    心思通透的人垂下了头,搭在膝上放松的手也重新握成拳头,将自己七零八碎的情绪收拾干净后,起身打亮了清扫间里的白炽灯。

    光下,夏萤抱膝而坐,靓丽的华服着身,一双秀气的脚却捉襟见肘。

    陈见苏看看自己穿的皮鞋,四处打量,在柜子里翻到了一次性拖鞋。

    他取了一双递给夏萤,“先离开这。”

    昨晚送夏萤到江大校门外,陈见苏回了榆林路出租屋,江传提前一周进入暑期,他于昨日结束最后一门考试,如果顺利,过一周便将随梁邺远去云南拍摄。

    反正留给他待在江城休息的时间不多,睡一觉醒来正好日上三竿,快速洗了把澡,空腹去了江大找李游。

    过几日就要期末考试,李游也在宿舍戴着耳机复习,徐浩星下楼买饭回来时,轻轻拍了拍全神贯注的人。

    “陈见苏在楼下等你。”

    两人之间一般有事都会先打电话,没有事先联系便突然找过来,排除已经提过的借钱留学,剩下的便只有调和他与夏萤之间的矛盾。

    从李游看见夏萤转身那刻,他心中已有答案,尽管分手做法不是出于真心目的,但也确切试验出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李游失望,亦不能平息心底愤怒。

    况且,这件事从根本上错在夏萤的选择,如果她有替这份感情多一份考虑,都不会睁只眼闭只眼接受公司别有居心的安排,她不过就是赌李游会被蒙在鼓中罢了。

    所以,如果这一次,他继续低头做那个先认错的人,等日后再遇到相同的情况,她只会故技重施。

    作为男友,李游没有大度的心态,他甚至后悔没冲上去打那个沾沾自喜的男人,也清楚自己要的是全部的夏萤,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自己。

    于是,他当做没听见徐浩星的提醒,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复习资料。

    大约过了十分钟,李游反盖在桌面的手机震了几下,反反复复直到李游集中的心思被打断,终于接通电话。

    “什么事值得你反反复复打到接通为止?”李游都奇怪了,先发制人,“你和她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无条件站在我的对立面?”

    听筒对面的人正站在计算机宿舍楼下,来来往往匆促的步伐里,他是唯一驻足不前的人,耳朵听着李游怨气难平的责怪,脑海里却是夏萤心碎的哭声。

    他没办法视而不见,平静地说出事实,“你是我兄弟,她也是我朋友。”

    李游冷笑,“如果你是来劝我去找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去!”

    “你忘了上次自己说的话?”陈见苏可一个字都没忘记,那刻的李游有多害怕夏萤被抢走,此刻就有多冷酷无情,甚至上纲上线到必须夏萤先认错。

    “如果她真的被那个富二代轻易抢走,也说明她根本就不爱我!”李游拿工科生的思维断定爱情,“错了就是错了。只有畸形的恋爱关系才会毫无底线,我很清楚自己和她之间谁做的不对,你与其在这劝我向她低头,不如去告诉她错在了哪里!”

    犯起病来,大家都是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倔脾气,陈见苏确定李游心态定死在自己毫无错处,也预见了一场即将开始的持久性冷战。

    直到挂断电话前,陈见苏也只字未提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知道,以李游的理性思维来看,只会更加笃定夏萤爱他的事实。

    “李游,你就是有恃无恐!”陈见苏没给他还口机会,掐断电话扭头走了。

    一路上,陈见苏心里都淤堵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块夹心饼干,夏萤伤心,他跟着心疼,李游倔强,他无能为力。

    但归根结底,两人哪怕走到分手的地步,终究是与他这个外人毫无干系。

    所以想通了后,陈见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