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租期尚未期满,陈见苏的所有东西暂时还未搬,在动身出发欧洲旅行前,他回了趟安静小区取耳机。
没完没了的阴雨,刚踏进潮湿楼道,迎面楼梯上走下来一双黄色雨靴。
夏萤来这栋住户家送餐,脸颊内侧包了根西柚味棒棒糖,上下打量人模狗样的陈见苏,这人单肩挎着个奢牌背包,潮得像屋檐外的黄梅雨。
算下来,陈见苏好心劝过她一次,但夏萤实难不计前嫌。
两人默契很差,往哪个方向都堵着对方,终于,夏萤把气全都撒在了陈见苏身上,狠狠一推。
“你个装逼犯,眼珠子掉地上赶紧捡起来,别挡着老娘做生意!”
陈见苏也不是善茬,胳膊一抻贴在掉皮的墙,正好挡住夏萤去路,惹怒她只需要一个眼神。
“你看什么看?”夏萤拽出棒棒糖指在他鼻尖,气焰嚣张,“小心我把你乱蹬的眼睛扣出来喂鱼,临江湖那里水漫金山,不知道多少条鱼等着要吃饭!”
一股劣质水果味扑鼻而来,像她那张不饶人的嘴令人窒息,陈见苏抢了她的棒棒糖狠狠扔去肩后。
夏萤站在阶上,眼睁睁见积水坑里竖起一根棍,眉毛一横臭骂他,“你有病啊?”
“谁惹的你找谁撒气,我不记得有欠你钱。”
说起欠钱,夏萤醍醐灌顶,上上下下扫了他几眼,从刚收来的餐费中拨了一块拍他脑门上,“还你!”
硬币擦过鼻梁差点掉进领口,陈见苏眼疾手快接住,望住夏萤的眼神也充满错愕,好像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他。
眼见有人脸色大变,夏萤见好就收,趁其不备矮身钻出臂弯逃也似的跑了。
可夏萤回店里没多久,炸完一锅鸡柳的工夫,额头红着的陈见苏找上门来了。
夏萤装作没看见不搭理他,自顾自忙着点收银机里的钱,直到拄着拐的舅舅抻出头来提醒她有客人。
夏萤没办法,有声无力地招呼他,“吃什么?不吃东西赶紧滚。”
她身后的菜单一面墙,陈见苏掏出钱包,大手一挥甩了几张钱扔进吧台,“菜单上面的一样来一份。”
大单,夏萤应该高兴才是,但陈见苏明摆着借机会要累死她,光是喝的就要做二十几杯!
舅舅回了里屋的躺椅上养伤,并不知道门口正刀光剑影。
“不卖!”
“我找你舅舅买。”
夏萤忙伸胳膊拦住吧台外的人,漂亮的脸蛋咬牙切齿,“吃这么多,你肠子通下水道了?”
“管我?做你的就是。”转身走到餐桌,陈见苏龟毛地抽了纸巾擦凳子,擦到发亮才一屁股坐下,而后戴上耳机听音乐,惬意得那叫一个眼红。
另一边,夏萤不是在切水果,就是疯狂搅奶茶粉,各种缺货,各种补货,烧热水,铲冰块,反正被突如其来的生意搞乱了阵脚,忙到天色昏暗一整个满头大汗。
满满几袋子吃的喝的扔到陈见苏面前,这人竟又开始使坏,叫她送到对面榆中的高二艺术班,然后潇洒转身出了店。
屋外连绵不断的雨,夏萤吃力地撑着伞,两条胳膊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马甲袋,等一趟外卖送完回来,累得趴坐在餐桌上大喘气。
欧洲游辗转巴黎的最后一天,李游与陈见苏、谢悦可逛了一趟玛黑区。
玛黑区是巴黎一个历史悠久的街区,横跨巴黎第三区和第四区,内有各种艺术画廊、时尚精品店,风格正对陈见苏胃口,属他逛得最有劲。
谢悦可相比下来逊色许多,他更关心哪家店有地道的中餐,反正现在只要看到什么餐包黄油就想吐,只想赶快回江城大吃一顿地沟油套餐。
李游是百搭的旅游搭子,能陪陈见苏逛画廊,在中古店淘金矿,也能用流利的外语帮谢悦可找厕所,不喊累,也不觉得无聊。
傍晚前,三人找了家中餐店吃饭,菜单上的饮品五花八门,李游盯了半天,要了杯柚子气泡水,其余两人喝的可乐加冰。
饭菜、饮料端上桌,谢悦可吸着可乐,幽幽地冒了句,“我记得夏萤喜欢喝柚子味的饮料。”
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任谁都发现李游的反常。旅行途中,他常常会对着风景名胜发呆,哪怕面对的是浪漫的泰晤士河,又或者壮观的巴黎圣母院。
李游没接话,一顿晚饭也吃得相对沉默,
结束晚餐,回酒店途中路过一家灯具中古店,陈见苏拐进去逛了逛。
苏女士喜欢发光的东西,每去一个国家都会带盏灯具回来,家里还有专门放世界各地灯具的房间,所以每当夜晚推门而入,都会误以为闯进了银河。
灯具店老板是位两鬓斑白但精神焕发的老妇人,她热情地推荐陈见苏来到彩色玻璃灯前选购,并为他讲述彩色灯在欧洲的悠久历史,但转看一圈下来,陈见苏并无心动,反而一个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