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被吊顶上悬挂的一盏荧光灯吸引。
他指了指头顶示意,店主却说这是她的私人财产,不售卖。
于是,陈见苏给她讲了一段母亲与儿子的故事,不算多感人,但店主看见了一个孩子对母亲无言的爱。而恰恰好,这盏手提灯就是她儿子从挪威跳蚤市场淘来的古董,她觉得很美,悬挂在梁上做装饰。
店主又问他觉得这个灯像什么,陈见苏仰高头仔细看了看,刷着绿漆的屋顶下,黄绿色的灯像一只萤火虫。
“firefly。”
店主双手捂在胸口做出一副欣慰之色,微笑着摊开双手说了句法文,“d''''accord。”
店主成人之美,让陈见苏爬上梯取下荧光灯,付下了他们约定一致的520欧。
从欧洲回来,陈见苏回了普罗湾,住在爷爷奶奶家倒了几天时差。
谢悦可连吃了几天火锅,口腔里长满溃疡,喝冷水都烫嘴,拽着陈见苏陪他去医院检查。
李游约了陈见苏来拿出租屋钥匙,他有几本书遗漏在卧室抽屉,于是一起陪谢悦可来了口腔科。
等号一小时,看病五分钟,医生配了内服外用的药,又叮嘱谢悦可清淡饮食,否则上火严重,溃疡有转变疱疹的可能性,吓得打电话叫他妈赶紧熬点绿豆粥。
三人乘电梯下楼,好巧不巧,撞见来医院复诊的夏萤舅舅,拄着拐在看化验单。
李游从身旁经过时,夏萤舅舅认出了他,礼貌的人转过身来打招呼,又问他恢复得如何。
“那晚多亏了有你帮忙,不然就我这块头,萤萤和她舅妈别想能搬动。”夏朗目光平扫去他身侧的两人,忙问,“你们中间谁信陈?”
谢悦可忙不迭地推陈见苏上前,好似生怕有什么倒霉事从天而降。
夏朗又是连连道谢,感谢陈见苏帮忙照看夏荣,说自己儿子后来还提起过他。
夏朗是讲义气的人,碰到曾助过自己的恩人,不可能仅是口头表示谢意,“我一直都想请你们吃饭来着,但夏萤舅妈说你们毕业后去欧洲玩了,要是今天中午有时间,等会一道去我店里吃饭吧。”
李游与陈见苏异口同声地表示不用客气。
这时候,夏萤正好缴完费回来,老远就看见李游三人,加快的步伐越来越慢,直到走近,才听见舅舅在邀请他们回店里吃饭。
“舅舅,你腿还没好,谁炒菜啊?”夏萤走来打断了他。
夏朗啧声,“我腿断了,又不是手断了,炒菜这件事交给你舅妈我还不放心呢。”
夏萤依旧脸色冷淡,连看都不看他们,“人家放假有好多事忙,你别耽误了他们。”
“我请吃饭怎么会是耽误?”估计夏朗产生自我怀疑,眼色稍后转向李游和陈见苏,谁都没有再说一句不愿意。
萤火虫小吃店中午歇业,夏萤关了门窗,空调调到22度降温,没一会,店里便凉快得像冰柜。
李微不停在招呼他们喝水,得知谢悦可口腔溃疡,立马将早上煮好的冰镇绿豆汤盛出来,一人一碗降降暑。
夏萤叫冷气吹得有点冷,上楼套了件罩衫,下来后直接进后厨帮忙切菜,没切一会,又被李微劝出去招呼客人。
店内坐着的三人碍眼至极,夏萤不搭理他们,满脑子都是活,推着一张长桌正要去拼,李游见状,起身过来搭把手,却不小心触碰到夏萤的手。
夏萤条件反射地躲开了,拼好桌子,转身进了吧台,坐在那翻着一本书,就是不跟他们啰嗦。
谢悦可喝着冰爽爽的绿豆汤,鬼鬼祟祟凑近来问也在喝绿豆汤的陈见苏,“他们是不是在冷战?”
“你知道什么叫冷战?”换句话说,他们又什么时候热战过?
谢悦可悄悄指了指眼神忧郁的李游,“你看李游,眼睛从头到尾没离开过夏萤,我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挣扎什么。”
住在欧洲的最后一晚,谢悦可打着呼噜早早睡着了,陈见苏也困得要做梦,只有李游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陈见苏嫌吵,翻身问他,“有心事?”
隔壁床的李游半天道出悔意,“我后悔那晚追出去没跟夏萤道歉。”
“你现在拿谢悦可手机拨给她也不迟。”
“她问我考什么大学,我没回答。”
这是毕业最常见的问题,是只有需要继续联系的双方才会交换的信息。
陈见苏似乎听懂李游的言外之意,“所以你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继续?”
“我跟她…有差距。”
胳膊枕去脑后换了个舒服姿势,陈见苏闭上眼睛嘲笑李游的保守,“你活在古代啊?”
“我只是不确定未来的变数。”
陈见苏说为什么要确定变数?应该去感受当下的需要。
当下,李游很清楚自己内心的挣扎,也无法适应如此冷漠的夏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