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担心夏荣,也怕耽误李游休息,一路上都在赶时间。
下了出租车就是小吃店,李游跟在夏萤身后,还没走进店就看见背靠门坐着的陈见苏,以及餐桌对面已经不再哭鼻子的夏萤弟弟。
“姐。”夏荣看见夏萤,弹起身跑来,“我爸怎么样了?他的腿真断了吗?还能不能站起来?”
一连三问,问得夏萤头大,没好气地搓着他脑袋,“当然能站起来,等过几天做个手术,没几个月就能跑了。”
夏荣拍拍胸脯,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看来我前面拜菩萨有效果。”
“你作业写完没?”话锋忽而转到了功课上,只见夏荣信誓旦旦点头,说早就写完了。
夏萤不信,“没有不会做的空题?”又指着他严厉,“我警告你,不会也不准再乱写胡任务,小心我给你作业本撕了!”
被姐姐吼,夏荣觉得好没面子,难为情地搓着脸,“没有乱写,不会的数学题都问陈哥哥了。”他指着身后那位头稍稍偏转过来的男生,夏萤抬眼便看见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李游此时走进店,“陈见苏。”
瞳孔倏然收缩了下,夏萤目光不由自主聚焦在那个叫陈见苏的人身上,原来他就是何海宁她们口中与谢悦可并驾齐驱的混蛋,不仅如此,看样子还有可能是李游的铁杆兄弟。
这么想,夏萤心虚不已,小声嘀咕了句,“这是你朋友啊。”
李游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见苏倒听清了,估计人正在为自己先前的种种行为后悔,活动筋骨起身问,“结束了?”
李游点头,“走吧。”
夏萤本想留他们吃夜宵表示感谢,但转念一想,时间不大合适,又正值临考前夕,不敢耽误他们备考。
她送两人出了店外,脸上挂着感恩,“今晚谢谢你们帮忙,等过段时间考试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陈见苏没搭话,只有李游在客气,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夏荣也礼貌地跟出店告别,冲陈见苏挥着手,“陈哥哥再见。”
夏萤提醒他,“还有个李哥哥呢?”
夏荣傻笑,又挥挥手,“李哥哥再见。”
两人冲夏萤身旁的小孩挥挥手,转身朝安静小区方向没入黑夜。
翘课走得急,两人身无一物走进了小区,漆黑一团里,陈见苏问出口的话仿佛一盏灯亮在李游心头。
“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李游也说不清今晚的反常是为何,所以归结于自己有乐于助人的品德,但他脑海中又忘不了夏萤冲出水房的背影,那样害怕求着他借校服的瘦弱女孩跑起来却义无反顾。
“她家里没有青壮年帮衬。”李游还说小吃店的夫妇是她舅舅舅妈。
“所以你拉我这个青壮年去辅导小孩作业?”
“还不是因为你有经验。”李游被他的怨气逗笑,“怎么,她弟笨吗?”
“够用吧。”
够用已经是陈见苏挑剔的嘴巴里为数不多的夸词。
李游想起夏荣临走时的崇拜模样,“她弟好像挺喜欢你,就像你弟一样。”
陈见苏也有一个弟弟,不是一父所生,但是一母同胞,说起来他弟跟夏荣年纪一般大。
舅舅突发意外状况,小吃店也被迫歇业一阵,舅妈最近都要住在病房看护,家里的重担自然落到夏萤身上。
早上送完弟弟去学校上学,夏萤又要去医院换舅妈回来做饭,等中午再去学校接夏荣来医院一起吃饭,到了下午,夏萤独自回店里,短暂开门做一阵生意,只卖奶茶和炸物,赚得钱还不够舅舅一天的床位费。
江城又降雨的一天,夏萤正准备换雨靴送弟弟上学,神经一抽突然想起还挂在阁楼的校服,又跑上楼去取。
出发坐公交前,夏萤去了榆中一趟,装着校服的塑料袋往门卫室一丢,电话拨去了谢悦可那里。
谢悦可住在三公里外的家中,此时正在赶来榆中的路途上,接到夏萤电话,瞌睡都清醒了,但听见她的留言,脸色瞬间臭得要命。
“谢同学,换你帮我一个忙哦。李游借我的校服,我放在榆中门卫室了,你帮我打个电话告诉他记得取走,谢啦。”
夏萤似乎有急事,没等谢悦可答应便挂了。
他心里想,苍天啊,他这是彻底失恋了,到底是什么世道,居然让他来做这个传话筒!
电话是不需要打了,因为谢悦可刚走到安静小区门口就撞见两身形无差的好兄弟,一个打头在前精神百倍,步伐匆促,一个睡眼惺忪落在后面,脚步慵懒,各有千秋得引人注目。
“李游。”谢悦可叫住人。
打着伞,李游听见喊声才看见头发蓬乱的谢悦可,走来和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