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
    这个清闲的晚上,小吃店打烊后,夏萤去了巷尾的网吧上网,一口气看了两部外语片,困到最后都在打瞌睡。

    充满浪漫色彩的巴黎剪影褪去,夏萤撑着困意点开浏览器搜索网站,口袋里的便签记了串号码,随后退出q去了前台结账。

    第二天,天又放晴了,夏萤睡到十点才起床,舅舅舅妈也不催她干活,任她捧着个手机坐在前台打电话,一支笔一张纸写了满满一页。

    忙过中午一阵,舅舅舅妈轮流午休,夏萤又要出门一趟,直到太阳下山前才抱着一沓证明资料回来,透明文件袋往楼上卧室一扔,赶紧洗手来接单。

    稀稀拉拉的顾客终于走光,夏萤正准备去洗澡,高三八班的谢悦可突然来电,向她提了个不算太过分的要求。

    他们的班主任今天过生日,学生们秘密重酬订了份庆生蛋糕,但马虎的老板竟然忘记送火柴,谢悦可请夏萤江湖救急!

    虽然舅舅早戒了烟,但家里不缺东西,夏萤二话没说,揣上打火机出了店。也许是因为她这次空手而来,门卫的保安大叔死活不愿放行,无奈之下只能联系谢悦可来门岗自取,可是他的电话又怎么打都不接。

    “走吧,高三生马上上晚自习了。”

    “叔叔,通融一下嘛,我送个东西就出来。”夏萤搓着双手在求情,就差哭给他看。

    距离高考没两周了,学校一再强调不能出岔子,保安大叔这会铁面无私,甚至还要关上最后一道闸门。

    电光火石间,夏萤闪身钻进闸门,也不管跟在身后的制止声,闯进校园便朝致远楼方向奔去。

    保安追着夏萤进了高三教学楼,可是人忽然就不见了,他要只好挨个班级检查可疑人物。

    夏萤从后楼梯溜到高三八班后门,没看见谢悦可在座位,倒是身旁坐了个戴头式耳机的男同学。

    她跑得飞快,早就岔气了,一屁股坐下来靠着墙,用手敲了敲谢悦可同桌的椅背。

    陈见苏正在做听力,突然间声音戛然而止,回头才发现有人摘了他的耳机,喘着粗气还能牙尖嘴利。

    “你是聋子啊?”夏萤记得这装聋的人,上次不仅威胁她,还想逃单来着,幸好她眼疾手快抢过钱,没想到是谢悦可的同桌。

    陈见苏也记得这个奸商,脸色极差地夺回了耳机。

    夏萤懒得跟他多话,心里好怕保安来捉,上了黑名单,以后送餐就麻烦了,于是速战速决,打火机迅速一丢,转身从后楼梯溜走了。

    她一走,保安便来检查,陈见苏翻书遮住打火机,没一分钟,谢悦可拉完屎回来,左顾右盼没看见夏萤,掏口袋察看手机,电话被打爆了,忙转头问,“打火机送来没?”

    陈见苏合上书示意他拿走,然后起身从后门出了教室。

    厕所里臭气熏天,陈见苏骂着退出来,走楼梯去了一楼。

    楼下鸦雀无声,陈见苏尿完,正准备上楼给老班过生日,挨着厕所的水房里飘来说话声,夹带着女生与生俱来的撒娇气。

    “李游,你的校服外套能不能借我?”

    李游握着水杯,很冷酷,“不借。”

    “你不借我,我不敢出校门了,保安正在逮我。”

    怪不得看见窗外有保安在巡逻,可李游依然费解,“这个时间,你不该出现。”

    “是啊,可是八班的谢悦可说江湖救急,他们老师今天过生日,缺打火机点蜡烛,我在门口求了你们保安好久也不给我进来,没办法只好硬闯。”

    这么说倒挺讲义气,对顾客都能热心肠,但李游的心好像筑了层铁皮外衣,完全看不见夏萤的可怜无助。

    不知道怎么回事,夏萤觉得李游这次有点冷漠,虽然之前也不见得多热情,但趴在窗台三言两语撩拨几下,也能看见耳朵根子红透,今天却铁面无情得很,让人有种功夫都白费的可惜。

    徜徉着尴尬的沉默中,夏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她看见是舅妈打来的电话,连忙接通了。

    “萤萤啊,你去哪了?你舅舅从楼梯上摔下来,流了好多血!”舅妈的哭喊声从听筒里泻出来,夏萤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舅妈你别哭,我马上就回来。”来不及告别的人擦身飞奔出了水房。

    李游还记得那个提醒他和陈见苏避开水坑的中年男人,与今晚夏萤口中的自己一样都有副热心肠,可他也记得孙妍希递来的照片里,夏萤跪在地上服务客人的模样。

    磅礴大雨里,李游心中有面没有砌完整的墙浇出一条裂缝。其实他不该心软或者分神,但望去那个瘦弱孤零的背影,他还是不由自主追了上去。

    夏萤回到小吃店里,满屋子的哭声,夏荣跪在地上呜咽着,“姐,我爸腿摔断了…”

    夏萤见不得血,心跳加速的感受叫鼻子眼睛一阵酸胀,却不敢哭,生怕舅妈弟弟更害怕。

    家里都是老弱妇孺,两个女人根本抬不动五大三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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