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白天的琐事,夏萤洗澡换了身衣服,咬着淀粉肠往几条街外的ktv去上夜班。
沈领班买了咖啡请夏萤喝,叫她打起精神来今晚多卖点贵酒出去。
夏萤当然不傻,缺钱的人总要多找点赚外快的法子,她能说会道放的开,推车下面从来只放些贵货,边卖酒边说自己凄惨的身世。
包厢里流光四溢,回音鬼哭狼嚎。
唱歌的男人低头一瞧,来开酒的小妹长得不一般,问她,“小妹哪里人?”
“仙灵镇大哥听过没?”夏萤半跪在地毯给客人开了瓶他点名要的白兰地。
大哥夹烟的那只手烟雾缭绕,“那地离江城不远,听过,没去过,听说有山有水,风景不错。”
“小地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风景还过得去,没有大哥在的地方人杰地灵。”
没想到小妹不夹生,自来熟得很,张口闭口大哥,很投大哥眼缘,“小妹你看着这么水灵,今年有十八了吗?不会是未成年吧?”
“大哥你又夸我了,同事们都说我老气,看着有二十五六左右呢。”
“那是瞎说,嫉妒你长得漂亮,不过你的确有点成熟,不是长得老的意思,是…”大哥一时词穷,被夏萤一语中的。
“环境造就人,我很早就出来闯社会了,没读过什么书,少了同龄人身上的学生气,但世故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穷人家的孩子都是早当家的。”冰杯里,酒倒到八分满,夏萤双手递过去。
大哥扔了话筒来接酒杯,叫夏萤别跪着了,坐到沙发上来聊天,她倒不忌讳,坐下来跟他闲扯,不知不觉绕到浮萍般的身世。
“你爸妈放心你在这卖酒,不管你啊?”
“我从小就没爸,是我妈辛辛苦苦把我拉扯长大,可是这个世上好人没好报,坏人多善终,我妈去年得癌走了。”夏萤说到这里,眼泛泪光,凄苦得很。
“家里也没亲戚帮衬你?”
“有啊,我舅舅舅妈,他们做小本生意的,家里还有个读小学的弟弟,正缺钱,所以我白天帮他们打杂,晚上来这里打工,给自己挣点嫁妆。”
聊的越多越深,她哭得梨花带雨,大哥听得更不是滋味,觉得她是个实心眼的傻姑娘,明明可以仗着姿色傍个大款,偏偏耗着青春在这里卖酒陪笑。
怜香惜玉的大哥歹念全无,扯了张纸巾递过去,善心大发地问她还有没有别的酒推荐,她转手就从推车下拿了瓶马爹利蓝带。
“你倒是会卖酒。”大哥扶着额苦笑。
夏萤擦着泪忙说:“大哥要是觉得这酒入口烈,我帮你换个口感轻柔点的。”
“哎,不用,你去帮我拿点苏打水过来吧。”
签了单,送了苏打水,夏萤拿着大哥递来的名片走了,说是以后有困难打这个电话,可以帮她找个靠谱点的工作,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般人模人样。
熬到凌晨两点下班,夏萤换衣服回家,这阵子回程途中,她警惕性十足,手心里一直藏着把折叠刀,抄捷径的小路也不走了,哪里灯亮往哪转。
两点半回到家,楼上荡着舅舅的打呼声,夏萤随便洗了把脸,冲干净脚,摸黑爬上小二楼,倒床便睡着了。
榆中高三年级这几天陆陆续续在拍毕业合照,到了年级集体大合照那天下午,全年级正排着站队,突然天色大变。
天空雷雨交加,四面八方都有学生在奔跑,李游跑在雨中,刚躲进致远楼屋檐下,迎面差点撞上孙妍希,脸色不善的样子看着像来找茬。
陈见苏与谢悦可刚钻进致远楼,眼尖的人发现这幕,使劲撞了撞正在抖水的陈见苏,“唉唉唉,孙妍希在给李游看什么?”
陈见苏讨厌雨,更讨厌有人在他心烦的时候不长眼,扫过去的目光不耐烦透顶,“你不会自己过去问?”
“我找死?孙妍希这个慈禧蛮不讲理。”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李游的脸色,好似屋檐外的暴雨,阴沉密布,愣了会才把手机扔还给孙妍希。
谢悦可烦归烦,耐不住好奇心重,上来就要抢孙妍希手机,后者眼疾手快,嘴对嘴骂的工夫里挡住擦身而过的陈见苏。
“你是李游最好的兄弟,有些事情只能你劝他。”
不知道孙妍希从哪得出来的结论,陈见苏明显不吃她这招,抬脚就要走。
孙妍希拉住他,手机递上去时气势如虹,“我问你,一个十八九岁的女生如果真的学好,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在念书?三本考不上,至少也要读个大专,而不是穿着迷你短裙跪在ktv里卖酒陪笑!”
画面一扫而过,夏萤的侧脸笼罩在七彩旋转灯里,那张本就洋气的脸因为跪式服务增添了几丝妩媚,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与正在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