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男信女
声嗤笑。

    她本来应该觉得解气的。

    但她扯了扯嘴角,清冽眉宇多了几分冷意。

    眼前人影绰绰,程以陌浮夸地在他们身上嬉笑取乐,居高临下的傲然样子,同从前一模一样。

    似乎身居高位的人,看他们都跟看牲畜一般。

    程以陌没一点要停的意思,给沈不遇甩过去一道眼神,大剌剌地讽刺,“要我说——你还不如嫁给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比他要强多了吧。”

    程以陌得意忘形地上蹿下跳。

    沈不遇看透一切没接他话,笑容淡淡地抿了口酒,半晌道,“你是挺强的。”

    他幸灾乐祸地扫眼陈祈颂。

    陈祈颂未置一词,修长指节在腿边轻点,加快了速度。

    程以陌嘲讽起人就没完没了,安静下来的半边场子都回荡着他大剌剌的公鸭嗓。

    乔宁忍无可忍,漂亮清越的眉宇多了几分难耐的躁意,平日温和白开水般的嗓音沉下去,“程以陌,你给我闭嘴。”

    她起身要走,被陈祈颂扣手按住。

    陈祈颂从眼尾斜睨一道眼神给一边的侍应生,“洗牌。”

    声线沉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也不给一丝拒绝的机会。

    林怀川出现后,陈祈颂安静了不少。

    漂浮着纤尘的昏黄光线穿过发丝,在鼻梁下落下一片漆黑的翳影,模糊了情绪。

    他招手,侍应生送过来一瓶山崎55和一支阔口冰杯。

    他亲自动手,扔掉软木塞,将整瓶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

    “赌这个,敢玩吗。”

    陈祈颂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幽冷视线看似询问,起身不给人坏他兴致的机会。

    林怀川接替了程以陌的位置,和乔宁一队。

    乔宁担忧地望了眼整杯的酒,深吸口气。

    陈祈颂并不热衷玩这些,只是从小跟着老爷子在应酬场上晃荡,时间长了就学得有模有样。

    平时在牌桌上,没人敢赢太子爷,他总是赢得虚浮轻松。

    其实他很擅长算牌。

    唇线绷紧不说不笑,没有多余的表情,出牌动作很快,深邃眸光不假思索地丢牌出去。

    比刚才心不在焉乱送牌时候认真得多,杀伐果断,没几个回合就把对手的牌算了个大概。

    沈不遇捏着牌看热闹不嫌事大,趁着林怀川战战兢兢不敢接陈祈颂的牌,猛猛助攻。

    乔宁和林怀川的组合没撑多久就土崩瓦解。

    最后一张牌落地,林怀川主动握住杯子,“颂爷,这酒我一个人来喝就好了。”

    他讨好地看眼乔宁。

    “哦?”陈祈颂侧偏首,从喉管里哼出一声笑音,似乎是被林怀川的样子逗笑。

    “我有说过,这酒是让你喝的吗。”

    陈祈颂声调懒散拖长,眉宇间划过乔宁熟悉的顽劣任性。

    他托着下巴,修长指节在太阳穴边轻点,冷冷的眸光像冰刀般,冒着冷气要剜进人心里。

    银质火机在昏昧光线下划过一道金属的冷光,从左手换到右手。

    ‘咔吧’一声,火苗攒动,照亮他冷冽立体的眉宇。

    完全是上位者的漠然。

    陈祈颂咬开薄荷爆珠,檀木调和薄荷香氛逸散的瞬间有些失神,过肺,长长呼出一阵烟雾。

    他看向乔宁,“你泼他脸上。”

    “什么?”乔宁眉宇紧皱,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

    陈祈颂没再重复,懒怠地靠进沙发里冷冷凝她。

    顽劣不驯的眸子透出一股漠然。

    乔宁对上那双冷眸,像赤裸身体触到足以冻结粘连掉皮肉的冰块。

    惊骇地缩回手,依旧被扯掉一块血腥的皮肉。

    心绪借着蒸腾酒意,几度盘旋升空,光斑在视网膜上晕开,拎着飘飘然的乔宁落在多年前。

    令人不安的十六七岁。

    梧桐在烈日下变得干枯,被风裹挟变成一串沙哑的风铃,拖着干燥热意的风,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午休时间。

    乔宁单手拎着拖布拧紧水龙头,费力地拽出水汽淋漓的拖布,转角看见两道交叠的身影。

    胖的那个蜷缩成一团,一边往后爬一边双手合十,泣声求饶。

    陈祈颂侧颜冷硬,步步将他逼至墙角。

    “颂爷,放过我,求您。”

    “我错了,我真错了……不、不要。”

    乔宁听声音认出地上蜷着的胖子是班长王杉。平时温柔和善,就连对她也有说有笑。

    乔宁脚步一顿。

    眼睁睁看着拐角锃亮的扶手倒影陈祈颂颀长身形的影将王杉全部笼罩。

    ‘哗啦——’

    陈祈颂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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