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子隐退后就不大露面,宴会没长辈约束。
程以陌最热衷这种场合,前段时间打着陈家旗号去娱乐圈混了一趟,喊了一圈明星来场子表演。
陈祈颂一露面,好几个乔宁经常在街上看见巨幕广告的明星都腆着脸凑到他面前混眼熟。
乔宁默默后退,没几分钟就被挤到了边缘。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场子光线介于昏暗与明亮之间。
要靠很近才能看清人的五官,远了就只能看见被金色光线勾勒出的人形,和射灯照耀下高脚杯碰撞发出脆响的瞬间。
乔宁找侍应生要了一张毯子。
场子里焚烧着中式香薰,一股很淡的檀木薄荷的味道被香水和洋酒的气息盖住。
乔宁无端感慨。
像是陈祈颂。
从乔宁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对上以陈祈颂为中心的名利场。
中央的射灯下,他安然地在人群中央慵懒地靠进沙发。
从头顶落下的光影落进发丝止步不前,留五官情绪在翳影中一片空白,无法感知。
肤色天然的白。
利落的身型和下颌角弧度却不阴柔,中式改良的西装修饰宽肩窄腰,就连闲闲举杯的样子都温润好看。
和她认知中恶劣张扬的样子出入太大,像被檀木香强行盖住的烈酒,装出矜贵沉静的模样。
她不自觉拧眉。
侍应生拿毛毯过来的时候,看见乔宁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是因为乔宁作为陈祈颂的女伴重磅出场现在却被丢在这里坐冷板凳,侍应生表情有点同情。
但乔宁不在意,要了一杯果酒。
在心中祈祷,陈祈颂就让她在这里摸鱼一晚上。
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乔宁喝了几杯果酒,昏昏沉沉,脑袋往下一栽,陡然惊醒。
她揉了揉沉重的眼皮,一双男士皮鞋停在她眼前。
抬头,正对上沈不遇的微笑,“高中毕业之后,好久不见。”
乔宁惊喜笑道,“沈不遇,居然真是你。”
北城有钱有权人家的子女大多都在北城国际中学念书。
宴会上往来好多人都是眼熟的同学,同窗关系网早成了商场上拿来阿谀的工具。
乔宁对此兴致缺缺,对刚才好几个来攀关系的同学,只是礼貌应对。
但她和沈不遇关系还不错,高中时候坐过一年同桌。
沈不遇还为了跟陈祈颂对着干,经常帮她。
乔宁实话实说刚才差点没认出来沈不遇,“你变化很大,刚才看见你,我还在想这个人是不是你。”
沈不遇调侃,“你才漂亮得让人我不敢认。比那些明星都漂亮。”
沈不遇身型晃荡着,正好露出背后被众明星环伺的陈祈颂。
万花丛中一点绿,甚至还有几个男明星巴巴地凑过去暗送秋波。
沈不遇捏着矮脚杯,盯着里面酒液晃荡,深不见底的眸光又抬起落在乔宁的脸上。
试探道,“你今天,和陈祈颂一起来的?”
‘陈祈颂’三个字冷不丁在耳边冒出来的时候,言出法随,乔宁的心跳不平稳了一瞬间。
她心虚地望过去的时候,正遇上陈祈颂的视线。
陈祈颂拎着酒杯,没什么情绪地看她。
漆眸原本散漫,落在乔宁身上时陡然聚焦。
酒液在水晶杯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杯缘一瞬的闪光中,乔宁在沈不遇的背影后探出脑袋。
两人似乎极亲密,绸缎似的长发森然卷翘,随着主人笑时的颤动在沈不遇米白西服的边缘晃动。
几秒钟后,他的助理从暗处走来,朝乔宁躬身,“乔小姐,陈总叫您。”
陈祈颂似乎最初并未发现她的擅自离场,所以在她被助理请过来的时候故意拿乔。
桌上正在进行一场牌局,陈祈颂长指捏着一副牌,漫不经心地丢牌出去。
牌局未结束,陈祈颂刻意晾了她一会。
乐得程以陌坐在旁边喝酒看戏。
桌上几个来巴结的老板视线暗中落在陈祈颂刚才的女伴乔宁脸上好几次,不敢贸然开口。
桌上牌局又转了一圈,陈祈颂勾一勾手指,“酒。”
闻言,桌边几个老板立马站起来从侍应生手里接过杯子递过去。
陈祈颂扫乔宁一眼,“手里拿着牌怎么喝。”
乔宁听明白他的暗示,乖顺地把酒杯送到他唇边。
大少爷薄唇得逞地勾笑,满意地啜饮一口。
桌上几个老总看懂了。
油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