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大剌剌的粗糙声线刺耳无比,像一把尖头匕首,划开早就愈合加厚的茧,旧事重提拽着她看见心底从未消失的不安宁源头。
瞳孔与心脏同频震颤的瞬间,陈祈颂的视线刚好扫过她。
这样的眼神并不模糊朦胧,格外清晰醒目,像是电影里刻意放慢的镜头,似曾相识。
父母走后,乔宁被踢皮球般推给几家亲戚。为了留在别人家里不受人白眼,天天帮叔婶做饭。
后来到了陈家。
乔宁做的饭菜在学校很受欢迎。
她背去学校的饭盒能鼓鼓囊囊地装满一个书包,头重脚轻的踉跄样子惹人发笑。
同学们一边吃她的饭,一边喊她——乌龟宁。
“你很喜欢别人叫你乌龟吗。”
陈祈颂单手啃着一只苹果,慵懒靠在餐台边看她忙碌颠锅。
他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长长的连接线从耳边落到黑色卫衣身前的口袋里。
淡淡吐槽,“毕业散伙饭都巴巴地凑上去做饭,你真的很闲。”
“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这么叫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和你说……有什么用吗?”
乔宁不敢把话说得太直接,她把饭盒一字排开,眼帘轻垂,琥珀色瞳仁闪避开他试探的视线。
“你敢顶嘴。”
陈祈颂情绪不高,双眼带着困意。似乎是百无聊赖的少爷脾气找不到地方发泄,他迈着长腿走过来。
修长的手骨懒折,提起晾在一边等着装盒的饭菜。
掌指关节上贴了一圈创口贴,在天井打下来的光线中被照得透亮。
陈祈颂稍稍用力,碗盆边缘向一侧倾斜,冒着热气菜哗啦啦堆在一块。
摇摇欲坠的菜山即将经历一场不留生息的泥石流,菜和汤汁一股脑掉进洗手池。
一滴不剩。
乔宁吓傻呆在原地,憋了半天想骂又不敢骂,最后噙着泪珠弱弱道,“你的饭……也还没盛出来。”
陈祈颂被她怂得彻头彻尾逗笑。
他凝了她片刻,似在欣赏乔宁脸上的泪珠像屋檐上的雨珠,在眼眶蓄满,坠落。
就是在那个瞬间。
陈祈颂歪头,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眸色沉沉,似乎有点良心作用下的同情。
“猜猜我把谁的鼻梁骨打断了。”
乔宁顺着他惺忪的视线,落在他手背一片创口贴上。
她不可置信地心头一阵,连带呼吸都变得缓慢。
“不用太感动。”
陈祈颂躬身凑过来,薄唇越过安全距离,缱绻地停在绯唇之上,“毕竟——你是我的女朋友。”
语调放慢,重音戏谑地落在女朋友几个字上。
他背着光,眸子深邃玩味勾走她的注意力,手下动作却轻快,滚烫大掌落在她的腰间。
乔宁不适应地一躲,不小心拽掉了耳机线。
手机自动续播,不小的音量传来女人重重的喘息。
她脸色瞬间涨红。
陈祈颂倒像没事儿人一样,眼睫轻垂,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的唇角。
狭长的眸子晕开几分情欲,他呵气如兰。
“你该怎么报答我。”
乔宁被他抱上冰凉的开放式岛台。
天井之上郁郁高树枝桠影影绰绰,盛夏烈阳透过锃亮的玻璃落在她的脊背,冰火两重天。
圈子里纨绔的事儿,乔宁从班上几个女生那里听见不少。
长得丑玩得花,刚成年pao友就一堆的屡见不鲜,各种稀奇怪事儿层出不穷。
乔宁挪到边缘想跳下岛台,却被陈祈颂紧紧锢在怀里。
滚烫的手掌毫无章法地向上,滑过纤纤细腰,毛躁地往上探索。
电流音里尖锐的女声和身前陈祈颂重重的喘息,像在这样一个盛夏闷头在操场跑了十圈。
燥热,烦闷,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祈颂假惺惺地问她,可以吗。
微微粗粝的大掌却快速滑进白色的裙角,毫无章法地乱窜。
乔宁嘤咛声,猛地推开他,抬手落下一个巴掌。
‘啪’一声脆响,陈祈颂停下动作。
餐台边锃亮的不锈钢倒映出陈祈颂泛着五指红痕的半边脸。
乔宁深吸口气。
陈祈颂微怔,半晌才反应过来,轻笑着看她。
卫衣早就被他套头脱下,剩下一件黑色的背心,肌肉线条绷紧,宽肩窄腰跟着他沉重的喘息翕动。
他没犹豫,欺身向她吻来。
直到乔宁快被憋死,陈祈颂放开她,欣赏珠玉般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的拇指指腹蹭过她微微泛红发肿的唇角,指尖滑过白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