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忍耐,越是生气的时候表情越是不露痕迹,一向清冷的脸上神情更是冷漠寡淡。
心猿意马等着吃瓜的小乐手们明里暗里地伸长脖子和耳朵。
他们从乔宁脸上看不出什么,只好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揣测。
视线中一闪而过的倩影,脸侧随意发丝的遮挡下鼻梁小巧挺翘,睫羽像小扇子纤长浓密。
尽管只是个快速走过的侧影,也叫人过目不忘。
因此所有有关包养、情人、攀附的词儿放在她身上都显得合理了起来。
乔宁抬手将耳机送得更里面一些,唇线紧绷,脸色微微有点发白。
只要陈祈颂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从未远离过舆论的中心。
无论怎么解释都没用,陈祈颂只需要动动手指头,自然有人帮他把想听见的话传得满世界都是。
她能做的,就是走得再快一点。
把犬吠都甩在身后。
“你在狗叫什么?”
陈祈颂眼神示意下,保镖在人群中间话最多的小乐手面前顿住,皮笑肉不笑地将太子爷的话带到。
保镖按照吩咐模仿太子爷的语气,傲慢懒怠,张扬无度。
刚才还在八卦的小乐手惊得满面通红,确认没听错后脸色骤变,“你、你说什么?”
话没说完,有几个机灵的扯了她一把,使眼色道,“……别说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会客室门虚掩着,能看见男人矜贵的鸦黑色衣角。
保镖礼貌地鞠躬,身姿却透出几分傲慢,“张小姐。”
不过几分钟,张佳及其父兄家族企业的全部资料已经发来。
要查张家其实不太难。
在北城做生意的人家,都绕不开陈家。
保镖气定神闲,“你太聒噪。”
“从现在开始,一个月不许说话。”
“多说一个字,你父兄的公司账面就亏掉一千万。”
-
今年的盛夏,格外炎热。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几场阵雨冲刷而下,天空不剩几片积云,凝固的热风依旧裹挟着干枯的落叶,烤得人浑身都黏糊糊的。
饮品店。
乔宁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吸管搅动玻璃杯中青蓝色的冰沙,另一只手握在冰杯上,感受掌心的水雾带走难耐的热度。
“真是受不了了,咱们的工作一个个都这么惨……老娘天天画图改图伺候甲方大爷,工资却只够精神损失费。”苏舒萎靡不振地趴在桌上给俩人展示画图熬出来的黑眼圈。
乔宁适时接话,“咱们真的很惨。”
“宁宁,让哥,要我说咱们都别干了,一起去摆摊卖炒面炒粉。”苏舒刚交完一组建筑图纸,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设计民工的苦与泪。
乔宁托着下巴听她吐槽,偶尔在她停顿的时候捧哏般附和。
陈家的投资到位后,崔老师安排她回到演奏团跟巡回演奏会,还分了一小段乐段给她。
她很看重这次的机会,每天都最早到团里练习,算上早高峰通勤时间,每天六点就得起床。
乔宁不动声色地用面包片遮住下半张脸打了个哈欠。
放下手腕时顺势瞄了一眼包里亮着屏幕的手机。
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点开一看,全都是陈祈颂助理小赵发来的消息:
——我是秦始皇,我没有死,速速送饭至盛颂A区27层总裁办公室助我卷土重来。
——老大已经看表6次,看手机7次,眼神不善地盯着我两分零九秒……老大每次盯我的时候我都觉得心态加速呼吸困难。宁宁姐,你说这种感觉是爱情还是死亡?
“……”
乔宁的太阳穴突突地疼。
裴让心思细腻,视线温和地扫过她,关切道,“阿宁,我们说了半天,也没听你说起近况。”
“听说你最近回演奏团了?”
“嗯。”乔宁的语气有些心虚,假装专心摆弄着吸管,不敢抬头和裴让对视。
演奏团的圈子就那么大,她和陈祈颂的八卦传得满城风雨。
就算裴让人生地不熟,只需要去演奏团一趟,估计也能听个几句。
乔宁习惯了报喜不报忧,也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这些事情。
苏舒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宁宁,你回演奏团啦?我就说像你这样上得厅堂下得琴房的小仙女,演奏团没有你迟早会后悔的!”
“演奏团是怎么突然想通的?”
“就是……突然就叫我回去了。”乔宁的语气很弱。
她垂着头,难堪地舔了舔唇,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板。
裴让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只要能回演奏团就是好事,好好练习,下个季度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