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还吊儿郎当的恶劣嘴脸恢复一向的似笑非笑，神情淡淡疏离。
修整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发丝被发胶一丝不苟地敛起，露出线条硬朗的光洁额头。
大概是刚视察完公司，修挺的鼻梁上一副金色边框的金属眼镜，透亮镜片后眉宇间眸光深邃。
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某期以矜贵老钱公子为主题的杂志封面。
倒显得刚被威胁得瞳孔微颤，眼尾淡淡泛红的乔宁怪异。
会客室外。
乔宁和陈祈颂前后脚迈进会客室，身后的乐声断断续续，姑娘们压低的八卦交谈像雨后春笋般再也压不住地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诶诶，你们看见了吗，乔宁居然回来了！”
“你们说这乔宁和陈家究竟是什么关系啊？陈祈颂太子爷都为了她的事情亲自出马了诶！”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乔宁长那个狐狸精的样子，她和陈祈颂能是什么关系。”
说话的小乐手手讳莫如深，朝身边的小乐手挤眉弄眼，“我就说她这种人，心思绝对不可能单纯的。”
“人家有的是捷径嘛~”
窃窃私语随着崔老师推门而入的缝隙落入掉针可闻的会客室，消散成断断续续的浅浅人声。
陈祈颂抬眸，清冷疏离视线落在崔老师的脸上。
崔老师连忙点头哈腰扯出一抹媚笑，“陈总，您的助理已经把投资条款发过来核对过了……没想到您今天会大驾光、光临。”
崔老师有些言辞混乱。
她懊恼地咬住舌尖，视线扫过太子爷身后成排的保镖，小心翼翼地把茶水递到陈祈颂面前。
崔老师快要撑不住气场，又不想在乔宁面前露怯，强撑着给乔宁递了一个眼神。
乔宁在心底叹口气，抿唇道，“多谢陈总的投资。”
语气保持着一向示人的温吞，指节却无意识地跟着不宁的心绪在桌面轻扣。
她埋着头神色不清，满脑子都是陈祈颂刚才那些混蛋的话。
前几天和陈祈颂斗智斗勇达成协议的时候她心里还是跃跃欲试的孤勇。
但当协议真的达成的时候，心底却不可避免地划过一丝忐忑。
像是从小被拴在木桩上的大象，长大了也丝毫不敢怀疑陈祈颂能玩死她的手段。
未知的恐惧就像凌迟将至，一刀刀在她的心口划开惧意的深渊。
陈祈颂没立刻接话。
阴鸷目光扫过乔宁，落到她修长白皙脖颈上凝了片刻。
乔宁接到消息赶到演奏团的时间急促。长发在出门的时候随意绾成丸子，经历拥挤的地铁，发丝散了些下来，松散地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像瓷器上的冰裂纹路。
陈祈颂眸色深沉。
修长指节在玻璃杯上轻点，杯中晃荡的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脆响。
像前几日从老宅屋檐翘脚处坠入水洼的雨珠。
让他忽地想起，前几日乔宁也站在他面前，埋着头，声线细弱地喊他陈总，求他帮忙。
陈祈颂的唇角勾出一抹笑，交叉的十指不自觉地摩挲，似乎陷入回忆。
他就是喜欢看她臣服的模样。
喜欢看她纤细修长、似乎一碰就折，又偏偏爱拧着不看他的脖颈在他面前示弱地垂下。
绒羽般的碎发丝丝缕缕地覆在白皙如油脂的皮肤上，他手心一覆上去，那脖颈便心惊胆战地一颤。
绯唇也跟着无意识地微张，最适合捧上去湿.吻。
……
陈祈颂看着乔宁挑眉一笑，“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话尾很轻，漾开一圈似有似无的暧昧。
乔宁指尖一颤，有些无语地对上陈祈颂挑衅的视线。
崔老师将两人不动声色的眼神交流看在眼里，惊讶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在两个人身上轮转。
刚想开口谄媚试探两句，忽地注意到陈祈颂抬腕看表时手背上暗红的痕迹。
崔老师急切地出言关切道，“陈总，您的手没事吧？”
崔老师要冲出去找伤药。
幸好她站稳定睛一看才瞧仔细，血迹纵横的伤口断续圈成一个圆，像是齿痕。
她脚步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乔宁。
乔宁垂着头看不清脸色，但脸颊上一点樱红已经跟着透亮的皮肤蔓延至耳后。
一贯温吞平静如白开水的嗓音变得急促，声色俱厉地抬眼看人，“陈总。”
她嗓音很沉，眼尾泛着潮湿的红晕。
纤长睫羽微微颤抖，乔宁从小就被逼着看人脸色，现在更是把陈祈颂暗戳戳的顽劣行径看得清楚。
平时金尊玉贵太子爷手上的伤过了三天依旧没有半分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