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言打量着谢闻书,看到他眼下浅浅的青痕,皱眉道:“你晚上没有回家睡觉吗?”
谢闻书愣了下,说:“在医院睡的,太姥姥晚上会醒。”
“为什么不请护工?”
“不放心。”
专业的事就该给专业的人干啊。傅嘉言腹诽着,又问:“谢阿姨和南叔叔的工作很忙吗?”
为什么只有谢闻书一个人在医院?
“挺忙的,最近在出差。”
回味着豆沙包的甜香,傅嘉言微仰头,“哥哥,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谢闻书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妈妈五月末就回来了,我是七月放暑假才回来的。”
傅嘉言噢了声,原来谢闻书来到浽州的时间并不久。那么可以推测:谢闻书当年是先搬去安京,如今又因为太姥姥而来浽州。
不过谢闻书并没有解释五年前为什么搬走。
他缓缓开口:“你昨天说的话,说以后……”
“不会走了。”谢闻书眉眼中有一丝疲倦,但神色还是很温柔,“浽州是妈妈的故乡,她已经决定以后都留在这里了。”
“谢阿姨居然也是浽州人。”傅嘉言有点不可思议道。
谢闻书笑着说:“我知道的时间也不久。”
两个人杵在病房门口聊天,还是两个少年人,吸引了来来往往病人家属好奇的目光。
谢闻书体贴地说:“不是和朋友约好了去自习室写作业吗?言言好像要迟到了。”
傅嘉言这才想起来自己背着书包是要干什么的。
“那我走了。”傅嘉言勾了一下书包带子,“我中午还会再来的。”
傅嘉言的神情很认真,谢闻书点头答应。
站在窗边看着傅嘉言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街头。谢闻书拿出手机随意戳开微信来看。
要不是昨天傅嘉言发信息说朋友圈的事,谢闻书差点忘记了微信还有这个功能。
昨晚和傅嘉言发完信息后,谢闻书把傅嘉言的朋友圈从头看到了尾。傅嘉言没有设置朋友圈的查看时间,几年的朋友圈都清晰可见。
谢闻书推测他应该是初中才拥有自己的手机,最早的一条朋友圈是四年前,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后面应该是完全掌握了朋友圈这个功能,发朋友圈的频率维持在每半个月三条。内容主要是风景、学业、朋友、节日、流浪动物……
有早上刚升起太阳,有满分的卷子,有和三两朋友一起出游的照片……
言言很优秀。谢闻书合理推测,也很幸福。
*
傅嘉言中午和余小尤他们一起去吃了朝鲜冷面,给谢闻书拍了张照片,告诉他自己会晚点到。
谢闻书应该是在给太姥姥喂饭,快一点钟的时候才回复。
-哥哥:不急,慢慢吃。
傅嘉言看到信息时已经在电梯里了,没再回复,把一直提在左手的红糖凉虾换到右手。
红糖凉虾是在街道拐角处一位摆摊的老奶奶那里买的,买了三盒。傅嘉言觉得以谢闻书喜甜的口味,应该会喜欢吃。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傅嘉言隐隐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可能是太姥姥在和谢闻书说话吧,傅嘉言没多想。
结果病房里的状况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的钟若兰对于距离她超过一米的事物无知无觉,傅嘉言在椅子上坐了那么久她完全没动作,但今天却在傅嘉言推门时就看了过来。
坐在她身边的谢闻书也一起看过来,一老一小神同步。
被钟若兰浑浊但有神的眼睛盯着,傅嘉言一时不知道作何动作,他小心翼翼道:“太姥姥?”
太姥姥把他从头看到脚,自以为很小声地对谢闻书说:“曾孙,你没跟我说这个小娃娃这么可爱。”
“……”
傅嘉言求助般地看向谢闻书,“哥哥。”
谢闻书被这场面逗得偏头笑了两声,站起来走到傅嘉言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怕。太姥姥这会儿清醒着,想和我们说几句话。”
傅嘉言被谢闻书推到了病床边,和他并排坐。
钟若兰故作严厉地说:“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
“没有。”谢闻书偏头瞧他:“我们没说悄悄话,是不是?”
“……”傅嘉言正襟危坐,嗯了声。
钟若兰忽而用气声对傅嘉言说:“你是我们小书的朋友对不对?”
“对。”傅嘉言点点头,“太姥姥好。”
“哎呦。”钟若兰笑着拍了拍手,“真乖。你们都长这么大了,长得好高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