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禾伸出两根手指拨开挡在两人面前的苹果,“不饿,我想听。”
她双眼微微眯起,像接受到危险信号的猫,一动不动地盯着梁知言。
现在想来,梁知言似乎对自己有点......太好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别有所图。
梁知言收回手转头,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也只是半低下眼帘,慢慢吐出句话,“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有人陪。”
他小时候也这样任性过,但就是没有人愿意追出来陪着自己,除了方舒禾。
在从小到大的记忆中,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与奶奶生活在一起,很少见到父母。
那年奶奶离世,同时父母感情出现裂痕,双方都不愿顾及自己,就把他送到了外婆家。那时候什么都太过混乱,大多都是因为匆忙而草草收尾,包括和奶奶的最后一面。
他到了外婆家反应过来,就闹着要回去,妈妈则是站在一旁,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妈,我没有精力看着他,麻烦你帮我照顾,只要他听话,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恰巧门外的方舒禾正路过停下,梁知言与她四目相对。
要是换在以往,梁知言会选择乖乖听话,但那天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与方舒禾对视后就跑了出去,用耳边的风声掩盖了吵架声。
可下了楼,他发现自己回不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却一个劲儿地向前走,因为他知道身后的脚步声不是妈妈的。
方舒禾脚底好似生风,一下就拦在他的面前,认真地说:“喂,你别乱跑,很危险的,要是有坏人就糟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方舒禾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回忆浮现,梁知言的眼底跃出几分温馨之意,嘴角也不自觉弯起弧度。
可惜,在他露出这副表情之前,方舒禾早已将目光收了回来,一点也没注意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
有人陪?
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她会觉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假的,如果是梁知言的话,百分九十九点九是真的。
等一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不可思议填满方舒禾的整个脑子,两只眼都随着睁大。
一定是今天情绪太多,剧本的问题,影响到自己的思考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她双眼蓦然放松恢复原样,不自在地靠回沙发,在心里肯定自己,然后强硬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不过片刻回忆种种后,方舒禾面上不禁露出些许懊恼,脑子里的想法根本压不住。
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好像是这样吧?梁知言目前除了犟一点,其他什么也没做。
思索再三,她先是抬起眼皮偷偷观察了眼梁知言,接着略有些犹豫地喊了他的名字。
“梁知言。”
梁知言的思绪从往事中拔出,温声应道:“嗯?”
错觉缠住脑袋,她居然看见对方的脸上写满善良,方舒禾的良心更加不安,将唇抿成条直线,接着态度十分诚恳地说:“谢谢你。”
“不客气。”
“另外,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梁知言瞧见她心虚的表情,猜到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什么事情?”
“我其实......”
眼眶在这刻不合时宜地酸疼,微微的疼痛似是在提醒方舒禾。
如果她把自己一开始不怀好意,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他以后情愿去做和方织遥相关的任务,那两人的关系有九成的几率恶化。
不知为何,方舒禾有些抗拒这样的结果到来,而且她也不想赌。
她手指无意识蜷缩,接着装作看向别处,避开梁知言的视线,胡乱答道:“我其实有点饿,你饿不饿?”
梁知言的眼睛落在方舒禾身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这一刻,他明白了以往他在方舒禾的眼里,心虚的表现有多明显。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解决,很可能成为一个大问题。
于是梁知言脸色乍变,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情淡淡立即反驳道:“你骗人。”
“我——”方舒禾一时间找不到话辩解,简单的音节后便不再吭声。
梁知言正想继续追问下去,门突然被打开,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发现是外婆回来了。
“赵奶奶!”
坐在旁边的方舒禾比他先注意到,看到人的那刻如释重负地喊着,同时不忘还站起身迎上去帮拿东西。
“圆圆来了。”
赵奶奶瞧见方舒禾除了眼睛肿了些,其余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心下便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