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先生知道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姜朝月嗤笑一声,摩挲了下手中的茶杯,并不着急回应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杯中的茶水喝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公子怕是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就算我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那又怎样?现在你就两个选择,说或者不说,你说,还有可能有好处拿,不说,后果你自己清楚”
沈溪紧紧握住了衣角,力道大到它的指尖因缺血而泛起了一层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本名沈溪”
他把自己灭了那地主家满门的事隐了过去,只是说他母亲被原先的主家欺压至死,而他也因此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
“你还没说你剑法怎么来的”这话是廉澈问的
“的确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未有欺瞒”
廉澈还欲追问,却被姜朝月抬手制止住了
“沈公子倒是个坚韧的人,姜某也不好过多为难,既然认识了,那你我便是有缘,以后公子不必再用化名,有我捣药阁护你,公子觉得如何?”
沈溪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盯着姜朝月的眼看了一会,半天才回了一句
“先生的好意,在下自然不敢辜负”
“公子是个明白人,时候也不早,我便不虚留你了
………………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那我的剑法呢?他那叫亵渎!”
“那你想怎么样,把他绑起来,逼问他个三天三夜?”
“这倒太过了…………”
“你也知道太过了,你自己之前不就这么干的”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真这么巧吧,你不会真信是巧合吧”
“没这么傻,此事蹊跷颇多,等大比结束稍微闲下来了再调查……还有,你隐居够没,你当年说要隐居,连个影都没留下,现在人家都当你是话本子戏里的人物了”
“你觉得我现在出世还有人认我吗?”
“怎么不认?端山剑主诶廉浊隐,名号可是响当当的”
“太晚咯,我都快成老腐朽了…………曲鼐那只老斗鸡都当上宗主了,儿子也长这么大了…………”
曲鼐和廉澈是旧相识,可以说,那一代的年轻人里,能和廉澈比一比的也就只有曲鼐了
廉澈管他叫“老斗鸡”算是相当生动形了,从两人认识起,只要一见面,曲鼐便拉着廉澈要比试一番,两人实力相当,常打得难舍难分
不过曲鼐总是输多赢少,没打赢过廉澈几次
曲鼐总被廉澈压一头,照理是高兴不起来的,可每次输了,他总笑着拍拍廉澈的胳膊
“不错,这次你赢了,有能力,不愧是我的朋友”
当年有人传言,端山剑主廉澈战死,曲幽堂的少主曲鼐哭了整整三天三夜,搞得当时的宗主还以为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现在想想,这大概是对挚友离世的不舍吧,他最敬佩的对手,于他而言唯一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先他一步走了,怎么可能不痛苦
廉澈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太任性了
他拍拍屁股就走了,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这十几年的生活真是他想要的吗,未必如此,或许不过是他一个懦夫逃避现实的手段罢了
廉澈勾了勾嘴角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