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位尔力的身份,大修女并没有和她多说,反而欣慰地赞扬他的亲民与仁爱,并对莱拉清晨的迟到表达了宽容,承诺将她的名字去掉。一旁的莱拉并不附和,只一味沉默,直到自说自话的大修女终于意识到等不到她的回应时,才无奈地让她离开。
莱拉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纸片,光芒时不时划过她的双眼。很珍重的东西,但是对她或者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
在一切如愿按照她的大致目标来进行的过程中,这张轻如蝉翼的纸片却沉重地压在了她的心上。另一条未知的道路在这光芒反射中渐渐消失,直至剩下了眼前这条“光明大道”。
梅布尔和格里绝对会激动万分,也绝对不允许莱拉放弃这天降的好事,隐瞒是不可能的。卢湾岸最北边科姨家的猫刚刚生产,不到半个小时,就有最南边的人过来慰问科姨,企图能够领养一只小猫。
无论好事坏事,不出一个小时,在小小的卢湾岸,就会人尽皆知。
莱拉有些苦恼地叹气,想必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这封邀请函的存在了。她静静地坐在礼仪院侧门旁的石头上,茫然地放空眼神,思绪飘荡。
直到夕阳西下,凉意袭来,她才恍如隔世地回过了神,迎着微风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百合花丛,她不经意间抬头,朦胧斑驳的看不出形状的影子一瞬间显现在高塔墙壁。
莱拉诧异地放大瞳孔,快速眨着眼睛,但下一秒影子就消失不见,仿佛刚刚只是一个错觉。
“……怎么回事。”她禁不住喃喃自语,极其困惑地皱着眉,“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其实我还没醒呢。”她用力地拍了额头一下,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莱拉!”远处传来梅布尔担忧的声音,打断了莱拉的自我怀疑,“你这孩子,干什么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就是在礼仪院多待了会儿。”莱拉接过梅布尔手里的花篮,“怎么买花了?”
“要给你庆祝呢。”她的声音染上笑意,“修女都和我们说了,那位和善的贵族大人巡视教堂和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一下子就看见你了,说你有虔诚侍奉光明神的心灵,还亲自把邀请函给了你。”
好陌生的版本。莱拉呆滞地听着,完全新颖的叙事让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纠正的好。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她也没有受伤,告诉梅布尔早上的事只会徒增她们的担忧。她静静地看着喜上眉梢,眼里充满自豪与感恩的面前的女人,咽下未来的及开口说的话,心底又生出些微妙的怀疑。
她为什么不想去教堂,或许就如同所有人说的那样,这是最好的归宿。只是因为她的懒惰,就对这件事情充满抵触吗?
来不及细想,已经到了家门口,房屋上挂着一些五颜六色的丝带,梅布尔刚烤好的蛋糕散发浓浓出香味,桌面上摆有一大盘点缀着芒果的牛奶布丁,格里坐在椅子上,兴高采烈地同格雷叔叔谈论着,时不时骄傲地大笑。
莱拉坐到了位置上,抿了抿唇,轻声提醒:“但是,这只是一张邀请函而已,我还没有通过面试呢。”
格里拍了拍她的肩:“爸爸相信你,咱们连主教区都能去了,区区面试有什么的,我就说咱们莱拉平常看着默不作声的,结果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格雷憨厚地应和:“其实安静沉稳,这才是能干大事的人。”
莱拉吞咽着布丁,内心反驳,平常说的可是她性子太闷,要多多和别人学着社交才行。这下好了,自相矛盾。
饭后,格里一边珍重地观摩着邀请函,一边啧啧称赞:“大主教区就是不一样,邀请函还能写出花来。”
莱拉注视着那张被人人传递的纸片,将每一个人的羡慕好奇与自豪收入眼底,她感觉有一团棉花漂浮在胸口,温暖又带有点酸涩。也许她只是毫无理由的一时兴起,就像每一个会经历叛逆的少年,喜欢和父母唱反调,和整个世界对抗,不知道什么才是好的坏的。
而且没有人
没有人选择过别的道路,这说明什么,其他的路是很可怕的,也许会布满荆棘陷入沼泽,也许会遇上恶灵,巫者。
总之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她尝试着说服自己,将情感全都屏蔽,扯出一抹温和无害的笑容,融入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中。
……
和往常一样进入礼仪院,周围开始窸窸窣窣地谈论,莱拉感觉到了无数的目光扫射而来。
她选择全部忽视,面不改色地坐在诺玛身旁。刚坐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在她面前眨巴着。
“……怎么了?”
诺玛努了努嘴,爽朗地开口:“你先去大主教区教堂等我吧,总有一天,我也会过去的哦。”
莱拉看着她神气的样子,忍俊不禁,胸口中的浊气似乎消散了